司机是个中尉,姓蔡,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,听到刘志才的话,笑呵呵的说道:

    “现在的飞机少多了,这里最多时候将近三千架,很多都在基地里面封存着,外面这些都是老家伙了,连老蒋当年坐过的飞机都有。”...

    宁津城外,朔风卷着枯草打旋,辛弃疾勒住胯下那匹通体乌黑、四蹄踏雪的辽东骏马,铁甲在斜阳下泛着冷青色的光。他未披重铠,只着一件玄底云纹软甲,腰悬长剑——剑名“破虏”,是周易前日以混元宫特制符纸裹刃、朱砂混金粉开锋所赐,剑鞘上隐有龙鳞纹路游动,非至诚者触之则指尖微麻。

    他身后三百骑静默如松,人人左臂缚黑巾,右臂缠红绸,那是混元宫新颁的“功德战旗”:黑为肃杀,红为愿力,两色绞缠,即示此战非为私仇,亦非为疆土,乃承天道所遣,涤荡异族秽气。

    无人机镜头在三百丈高空稳稳锁定下方溃军——完颜亮确在其列。他未戴金冠,发髻散乱,左耳缺了一角,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渗血,被粗麻布胡乱裹着;身下那件明黄蟒袍撕裂三处,露出底下暗褐血痂,肩甲歪斜,右手虎口崩裂,却仍死死攥着一杆断柄长枪,枪尖已不知所踪。他身后千余残兵,半数拖着瘸腿,三分之一拄着断矛踉跄而行,更有十余人用长矛串起三具尸体当担架抬着走,尸首肿胀发紫,分明是刚死不过两个时辰。

    辛弃疾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沧州兵变,竟真成了。

    他记得周易昨日在混元宫演武场指点时曾言:“完颜亮此人,贪功冒进、刻薄寡恩,逼反猛安谋克旧部只是迟早。若其溃逃,必取宁津一线——此地无坚城可守,却有古黄河故道冲积而成的松软淤地,恰似一张摊开的嘴,专等饿狼自投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远处忽有鹰唳穿云而过。

    辛弃疾抬头,见一只铁喙苍鹰自北而来,双翅展开近丈,翅尖竟泛幽蓝微光,正是混元宫特训的“雷翎信鹰”。它盘旋三匝,倏然俯冲,直落辛弃疾肩头,爪中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叮咚作响。铃内嵌一截拇指长短的黑色竹简,竹简表面浮现金色蝌蚪文,乃周易亲笔所书:

    【完颜亮气运将尽,天命已倾。然其魂魄受契丹萨满秘术所锢,临死前或召“白山阴兵”反扑。汝率三百骑不可近身搏杀,当以火油箭攒射其甲缝,再以泥石流术封其退路。切记:泥石流须发于其左后方三里处古河滩,引黄河故道淤泥灌入,方可断其借地脉遁形之机。】

    辛弃疾指尖抚过竹简,金文灼热如烙,随即化为细灰簌簌飘散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从马鞍侧囊取出一卷青灰色皮纸地图——此图非墨绘,而是以混元宫特制“地脉显影墨”所书,遇体温即浮现地下暗河、岩层裂隙与百年淤积带。他迅速摊开,指尖点向宁津东北角一片标着“龟背滩”的赭红色区域:此处地表看似平坦,实则覆着三尺厚浮泥,下压六丈深陈年腐殖,再往下,便是黄河改道前留下的空心沙洞。

    “传令!”辛弃疾声如金石相击,“张二牛领五十骑,携火油罐沿滩涂西侧缓坡潜行,待我号令,掷罐焚滩;李铁柱率百骑,持强弩封锁龟背滩东侧林道,弩矢浸‘断筋散’,但伤皮肉,不取性命;余者随我立于滩北高岗,引弓待发——目标完颜亮坐骑四蹄!”

    三百骑轰然应诺,甲叶铿锵如暴雨击鼓。

    此时完颜亮已率残兵踏入龟背滩边缘。他忽然驻足,猛地回头望向宁津方向,浑浊眼中竟掠过一丝惊疑。他抬手示意停军,从怀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铜镜——镜面蒙尘,背面却蚀刻着九只仰天嘶吼的狼首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镜上,铜镜顿时嗡鸣震颤,镜面浮起一层灰雾,雾中隐约映出三十里外一座孤峰轮廓,峰顶盘踞着数团惨白雾气,正缓缓向南移动。

    “白山阴兵……真来了?”他喉头滚动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,“快!过滩!翻过前面那道土梁,入林便安全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滩西陡然腾起数十道橘红火线!

    张二牛五十骑早已伏于芦苇荡中,火油罐裹着浸透桐油的麻布抛出,在空中划出弧线,砰砰炸开!粘稠黑油泼洒如雨,瞬间点燃整片滩西芦苇丛。烈焰挟着浓烟升腾而起,热浪扭曲空气,滩涂表面浮泥开始咕嘟冒泡,蒸腾起刺鼻硫磺味——那是混元宫特供“赤磷引火粉”与淤泥中硫化铁反应所致。

    完颜亮脸色剧变:“中计!这不是寻常火攻!”

    他猛然抽刀劈向自己坐骑臀部,战马吃痛狂奔,身后残兵也跟着发足狂奔。然而刚冲出百余步,脚下大地忽然传来沉闷震颤,仿佛有巨兽在地底翻身。滩东林道方向,李铁柱百骑强弩齐发,百支黑羽弩矢破空而至,却并非射人,而是尽数钉入滩涂东缘一排枯死老柳树根部!箭尾系着浸过“裂土胶”的牛筋绳,百根绳索绷紧如琴弦,嗡嗡震颤。

    “起!”

    李铁柱暴喝。

    百人同时拽绳——枯柳根系本就深扎于淤泥裂隙,此刻被硬生生拔起!轰隆一声,滩东地表竟如豆腐般塌陷出一道三丈宽、五丈深的沟壑,浑浊泥浆喷涌而出,瞬间截断退路。

    完颜亮坐骑前蹄踏空,悲鸣一声栽入泥沟。他滚落泥中,挣扎欲起,却见辛弃疾已策马立于高岗之上,手中长弓拉满如月,箭镞寒光凛冽,正指自己眉心。

    “完颜亮!”辛弃疾声震旷野,“尔父劾里钵弑兄篡位,屠尽女真七十二部萨满;尔祖乌雅束强征渤海遗民为奴,筑‘人骨京观’于混同江畔;尔叔兀术南侵,扬州十日,嘉定三屠,所过之处,赤地千里!今尔更欲引白山阴兵祸乱华夏,可知天理昭昭?”

    完颜亮呛咳着淤泥,厉笑:“天理?天若有理,为何让赵构跪称臣子?为何让岳飞死于风波亭?辛弃疾,你不过一介降将之后,也配谈天理!”

    “降将之后?”辛弃疾冷笑,忽将长弓倒转,以弓梢重重敲击地面三下。

    咚!咚!咚!

    每敲一下,高岗西侧土层便震落簌簌黄尘;敲至第三下,整片龟背滩骤然发出刺耳呻吟——那是地下沙洞被火油高温烘烤、又被强弩震裂后,终于不堪重负的哀鸣!

    轰——!!!

    滩北高岗之下,大地如巨兽张口,豁然裂开一道长达百丈的深渊!深渊之中,不是岩石,而是沸腾翻滚的赭褐色泥浆!泥浆裹挟着断裂树根、腐烂兽骨、锈蚀箭簇,挟万钧之势咆哮而下,直扑完颜亮所在方位!泥流前端高达三丈,形如巨蟒昂首,所过之处,残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吞没、裹挟、碾碎,最终化作泥流中一抹暗红。

    完颜亮终于面露骇然,他疯狂抓向铜镜,欲召阴兵护体。可镜面刚映出那几团惨白雾气,泥流巨蟒已至眼前!他最后看到的,是辛弃疾在高岗上缓缓收弓,弓弦余震未息,唇边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泥流吞没一切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泥浆渐缓,龟背滩已成一片死寂泽国。唯有滩心凸起一座小丘,丘顶插着半截断枪,枪尖挑着一面残破金旗,旗上“大金皇帝”四字被泥浆糊得只剩“金”字一点朱砂,宛如滴血。

    辛弃疾跃下高岗,靴底踩过尚带余温的泥浆,来到小丘前。他拔出断枪,拂去泥污,枪杆内侧赫然刻着一行小字:“绍兴三十一年,燕京匠造,赐完颜亮”。

    他指尖抹过刻痕,轻声道:“师尊,功德已收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混元宫内,黑色记事本自动翻开一页,墨迹如活物般游走汇聚:

    【南宋世界·宁津之战】

    【斩杀:完颜亮(金帝,八品气运加身)】

    【剿灭:金国精锐卫队千二百三十七人(含猛安谋克世袭军官四十一人)】

    【湮灭:白山阴兵残魂九缕(契丹萨满秘术所炼,属异域秽气)】

    【功德结算:378斤(基础杀戮210斤+气运镇压96斤+秽气净化72斤)】

    【额外奖励:泥石流术熟练度+30,解锁‘泥沼锁魂’特性(可滞留亡魂三炷香,供搜魂取忆)】

    周易正捧着一杯新焙的峨眉雪芽,茶汤清亮如琥珀。他放下茶盏,指尖轻点记事本上那行“泥沼锁魂”,忽有所感,抬眼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院中腊猪脸已炒至焦香,公孙大娘蹲在灶台边,正用竹签戳一块肥瘦相间的肉片,突然觉得指尖一凉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碰了一下。她愕然抬头,只见灶膛余烬中,几粒火星正诡异地悬浮半空,缓缓旋转,拼成一个模糊的“金”字,随即噗地熄灭。

    “道长!”她跳起来喊,“灶火里冒金子了!”

    周易端起茶盏,吹开浮沫,啜饮一口,微笑不语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洛阳西南山沟军事仓库内,武媚娘戴着防毒面具,指挥着嬴政、李炎、郭昕三人将一箱箱木柄手榴弹搬上平板车。仓库深处,唐涛蹲在角落,正用探针检测一枚手榴弹引信的稳定性。他忽然打了个喷嚏,揉揉鼻子,嘟囔道:“谁在念叨朕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仓库顶部通风口簌簌落下几片枯叶——叶片背面,赫然印着半枚泥泞脚印,脚印边缘还沾着一点赭褐色淤泥。

    唐涛盯着那脚印,眉头越皱越紧,忽然一把抓起对讲机,声音发紧:“通知所有仓库管理员!立刻检查所有通风管道、排水沟、甚至老鼠洞!有人……刚刚从宁津的泥浆里,把东西送过来了!”

    山风穿过仓库破窗,卷起地上散落的弹药箱包装纸,纸页翻飞如蝶。其中一张飘至武媚娘脚边,她弯腰拾起,只见纸背用炭条潦草写着一行字:

    【宁津泥流,可载千军。若攻辽东,当掘鸭绿江故道,引海潮倒灌。——辛】

    武媚娘怔住,随即笑了,将纸条仔细叠好,塞进胸前衣袋。那里还贴着半块早已凉透的腊猪脸肉片,油渍在粗布衣料上晕开一小片琥珀色的光。

    远处,一架无人侦察机悄然掠过山脊,机身腹部漆着混元宫徽记:太极阴阳鱼环抱一株青松,松针间缀着二十四颗微缩星辰——正是西施腕上流珠的数目。

    机翼破空之声细微如叹息,转瞬消散于群山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