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稳的目光在排行榜上扫寻着,最后发现自己依旧是并列第一名。

    不过这一次的第一名只有六个人。

    咦。

    很快陈稳便又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。

    姬悠悠进入了前三十名,他并没有意外。

    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,姜炎和姬浩宇也都进了前三十。

    这一次怕是要热闹了。

    陈稳的嘴角不由微微一挑。

    姬圆圆将众人的反应尽收于眼底,然后开口道:“既然你们都没有异议,那这一次的考核就到此结束。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,大家可以先休整三天,三天之后在此集......

    血印入眉,陈稳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如毒蛇般钻进识海,瞬间撕裂了他原本稳固如山的神魂壁垒。那不是寻常灵力,而是以帝境大能精血为引、以禁忌秘法凝炼的“蚀心血咒”——专破意志、腐神台、断道基,一旦种下,三日内不化解,神魂便如春雪消融,修为尽废,连转世投胎的资格都会被血咒反噬成灰。

    他指尖剑气一顿,眉心浮起一缕暗红纹路,如蛛网蔓延,所过之处,识海中翻涌的金色意志之海竟泛起锈色涟漪,一道细微却尖锐的嗡鸣在颅内炸开,仿佛千万根银针齐齐扎进神庭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陈稳喉间滚出一声闷哼,身形微晃。

    上官龙曦瞳孔骤缩,几乎本能地扑上前一步:“主人!”

    可她刚抬脚,陈稳右手倏然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朝外,无声一压。

    一股无形却如山岳倾覆的镇压之力轰然铺开,将她硬生生钉在原地,半步不得前移。她惊愕抬头,只见陈稳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,额角青筋微跳,可那双眸子——依旧幽深、清明、无波无澜,甚至比方才更沉,更静,静得像万载玄冰封住的深渊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他声音低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站好。”

    赵奇瘫坐在地,胸骨塌陷,左臂扭曲成诡异弧度,嘴角血沫不断涌出,可当他看见陈稳眉心那抹迅速扩散的血纹时,脸上竟迸出癫狂笑意:“哈……哈哈!蚀心血咒!师父亲手种下的血咒!陈稳,你完了!你连我师父一根头发都碰不到,却敢毁她魂身?你死定了!你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!”

    他一边咳血,一边狞笑,眼中燃烧着濒死野兽般的快意。

    陈稳没理他。

    他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识海深处,那片被锈色侵蚀的金色意志之海中央,一座通体漆黑、刻满古老帝纹的九层高塔无声浮现。塔尖一点幽火摇曳,明明灭灭,却始终不熄。正是他自幼觉醒、从未示人的本命帝塔——《葬天塔》。

    塔身一震。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识海中,锈色血纹如遭烈阳曝晒的薄冰,寸寸龟裂!那尖锐嗡鸣瞬间化作凄厉哀嚎,在神魂层面炸开,竟是血咒本身在尖叫、在退缩!塔身第二层,一道沉寂已久的帝纹骤然亮起,其形如锁链,其意为“锢”。锁链虚影自塔顶垂落,瞬息缠绕住那团尚未彻底消散的血咒残影,猛地一绞!

    噗!

    陈稳鼻腔飙出两道血箭,但眉心血纹已尽数褪尽,只余一点细微红痕,眨眼即消。

    他吐出一口浊气,气息非但未弱,反而更沉、更冷、更锋利。

    赵奇笑声戛然而止,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惨白与惊怖:“不……不可能!蚀心血咒……连三阶大帝意志境强者中了都要跪地求饶三天三夜……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师父的手段,”陈稳声音平缓,却字字如冰锥凿入赵奇耳膜,“不过尔尔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指尖剑气再度凝实,不再是寻常剑光,而是化作一道细若游丝、却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剑线,仿佛将空间本身裁开的一道伤口,无声无息,直刺赵奇眉心。

    赵奇亡魂皆冒,拼尽最后一口本源真气,嘶吼着催动腰间玉佩:“护命灵符!给我爆!!!”

    玉佩碎裂,一道金光如初生朝阳迸射,瞬间在赵奇面前撑开一面流转着日轮符文的金盾。

    “嗤——”

    黑色剑线刺入金盾,没有巨响,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、金铁熔断般的锐响。金盾表面的日轮符文疯狂明灭,盾体剧烈震颤,边缘竟开始簌簌剥落金粉,仿佛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从存在层面直接抹除。

    “挡不住。”陈稳淡淡道。

    剑线穿透。

    金盾崩解为漫天光尘。

    赵奇眼中最后映照的,是那道越来越近、越来越细、越来越黑的死亡轨迹。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连恐惧都来不及凝固成表情。

    剑线贯脑。

    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赵奇头颅并未炸裂,只是眉心一点黑点缓缓扩大,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迅速晕染至整个头颅。接着,整颗头颅、脖颈、肩胛……所有被黑线触及的部位,皆化作最纯粹的虚无,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。他下半身尚在抽搐,上半身却已彻底湮灭,仿佛从未存在于这方天地之间。

    死得干净,利落,毫无悬念。

    大堂死寂。

    唯有空气中残留的、被强行抹除存在所引发的细微空间涟漪,如水波般轻轻荡漾。

    上官龙曦僵在原地,呼吸停滞。她见过太多杀戮,落尘楼内,断肢横飞、魂魄抽离、肉身化泥……可眼前这一幕,却让她灵魂深处泛起一阵源自本能的寒意。那不是血腥,不是暴戾,而是一种……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“终结”。仿佛陈稳不是在杀人,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陈稳初次踏入落尘楼分舵时,那场被刻意压下的、无人知晓的“清理”。当时她只听闻有三名巡查使莫名失踪,尸骨无存,连命牌都未碎。此刻,她终于明白了那“尸骨无存”的真正含义。

    陈稳收回手指,指尖黑芒敛去,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地上赵奇仅存的半截躯体,又掠过角落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、瘫软如泥的侍女。那些女子面无人色,瑟瑟发抖,眼中只有最原始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出去。”陈稳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几名侍女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冲向殿门,撞翻了门槛也顾不上疼。

    陈稳这才转向上官龙曦,见她脸色苍白,眼神却灼灼发亮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震动。他微微颔首:“阵法核心,在后殿地底三百丈。你持此印,可暂时压制阵纹流转,为我争取三息。”

    一枚温润玉印凭空浮现,悬浮于上官龙曦掌心。印底刻着一个微小却凌厉的“镇”字。

    上官龙曦双手捧印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是!主人!”

    她转身便走,步伐却异常坚定。走到殿门口,她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道:“主人……您真的……从一开始,就没怕过蚀心血咒?”

    陈稳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大殿穹顶镶嵌的九颗星辰宝石上。其中一颗,正随着赵奇身死,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,却重逾千钧:“怕?它配么。”

    上官龙曦身躯一震,不再多言,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外长廊。

    陈稳这才缓缓转身,目光投向大殿深处,那扇紧闭的、绘着狰狞蛟龙的朱漆大门。门后,便是囚龙镇杀阵的核心枢纽。赵奇已死,阵法失去主控,却因师父亲手布设,仍具强大自主杀伐之能。此刻,整座山峰都在隐隐震颤,山体内部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,那是阵基在失控边缘疯狂运转,试图锁定并绞杀入侵者。

    他迈步,走向那扇门。

    每一步落下,脚下青砖无声化为齑粉,却又在下一瞬被无形力量抚平,不留痕迹。这不是破坏,而是对空间法则的绝对掌控——他行走之处,规则自动为其让路。

    推开朱漆大门。

    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地宫,而是一方悬浮于虚空中的幽暗球形空间。空间中央,一颗由无数血色符文缠绕、不断搏动的巨大心脏悬浮着,每一次收缩舒张,都喷涌出粘稠如墨的阵力洪流,灌入四面八方延伸而出的、仿佛活物血管般的猩红脉络。这便是囚龙镇杀阵的“阵心”。

    陈稳踏入,空间自动闭合,隔绝内外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心脏骤然停跳一瞬,随即以十倍频率疯狂搏动!整个幽暗空间瞬间被血光浸透,墙壁、地面、穹顶,所有虚空壁障上,无数獠牙巨口般的阵纹轰然睁开,发出无声咆哮,无数道撕裂空间的血色锁链,自四面八方电射而来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陈稳!

    陈稳立于阵心之下,仰首。

    他未出手,亦未闪避。

    任由第一道血色锁链呼啸而至,即将洞穿其眉心之际——

    “定。”

    一字出口。

    时间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。

    所有血色锁链,所有搏动的心脏,所有喷涌的阵力洪流……全数凝滞!幽暗空间内,只剩下陈稳平稳的呼吸声,以及他脚下,一缕悄然逸散、却清晰无比的、属于二阶大帝意志境的金色意志波动。

    这波动并不狂暴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“重量”。它并非冲击,而是……覆盖。如同最厚重的帝玺,盖在一张白纸之上,白纸从此便只属于帝玺的印记。

    “帝族烙印,镇域。”

    陈稳低语。

    他眉心,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色帝纹一闪即逝。

    下一刻,整个幽暗空间剧烈震颤!那些凝固的血色锁链寸寸崩断,化作飞灰。搏动的心脏表面,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,内部血光急剧黯淡。四壁之上,狰狞巨口阵纹发出无声的哀鸣,纷纷溃散、剥落、化为虚无。

    囚龙镇杀阵,这座曾让落尘楼数位长老忌惮的绝杀之阵,在陈稳一个“定”字,一道帝族烙印之下,竟如朽木般,层层瓦解!

    轰隆——!

    空间崩塌,化作无数碎片。

    陈稳踏步而出,脚下已是坚实的山腹石地。头顶,是破碎的穹顶,月光如银瀑倾泻而下,照亮他平静无波的侧脸。

    远处,山脚下,几道惊惶的身影正仓皇奔逃——是赵刚和其余心腹。他们感知到阵心崩溃,已知大势已去。

    陈稳目光扫过,没有追击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一缕微弱却纯净的金色火焰,自他指尖升腾而起。火焰跳跃,映照着他眸中深处,那一座亘古不动、镇压万古的黑色九层高塔。

    “蚀心血咒的源头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几不可闻,“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就在刚才阵心崩解的刹那,他通过帝塔的共鸣,捕捉到了那缕来自遥远未知空间、附着在血咒残影上的、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帝境气息——冰冷、高傲、带着一丝被冒犯后的滔天怒意。

    那气息,与眼前这座山峰的灵脉,与赵奇身上残留的、属于其师的功法气息,完美吻合。

    对方,就在落尘楼总部。

    而且,离得很近。

    陈稳收起指尖金焰,转身,朝着上官龙曦离去的方向走去。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淡,却仿佛能刺穿一切黑暗。

    山风拂过,卷起几片枯叶。

    远处,一道血色印记无声划破夜空,遁入云层深处,直指落尘楼总部方向。那印记边缘,隐约可见一抹白衣飘袂的虚影,眉心一点殷红,如泣血之泪。

    大战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