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是你兄弟啊,快滚呐。”

    邪神意志怒骂道。

    陈稳笑了笑,“既然你不愿意配合,那我可就要硬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好好好。”

    邪神意志又气又怒,最后才深吸了一口气,“说吧,你想我怎么配合。”

    陈稳开口道:“这样才是我的好兄弟嘛。”

    “老子没空跟你称兄道弟,快把方法说出来。”邪神意志开口道。

    陈稳收剑脸上的笑容,开口道:“很简单,你就释放邪神意志便可,我只需将其吸取,再用来淬炼我的意志种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真他妈敢说......

    血印入体,陈稳只觉眉心一烫,仿佛有滚油灌入识海,整片神魂疆域瞬间掀起滔天巨浪!那血印并非寻常印记,而是以帝族秘法凝炼的“戮神血契”——一旦烙印,三息之内,识海崩解,元神溃散,连转世轮回之机都会被彻底斩断。此术非帝族嫡脉不可施展,非九劫大帝不可承其威压,更非寻常修士所能抵御。

    可就在血印撞入眉心刹那,陈稳额骨之下,一道暗金色纹路倏然亮起,如沉睡万古的龙脊骤然苏醒。那纹路蜿蜒盘绕,自眉心直贯后颈,又隐没于脊椎深处,竟与血印形成诡异共鸣——不是对抗,而是……吞纳!

    “嗯?!”

    远在无垠星海某座浮空仙岛上的白衣女子猛然睁眼,指尖掐算的命纹寸寸崩裂,一缕黑气自她左眼瞳中溢出,随即化作焦痕。她死死盯着手中已碎成七片的命镜残骸,声音冷得能冻裂虚空:“帝纹反噬……他身上有‘祖龙封印’?不……这气息……是‘逆鳞’?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她袖中飞出三枚青铜铃铛,叮当脆响间,铃身炸裂,其中一枚竟渗出血丝,眨眼蒸干,只余灰烬。

    而此刻,大殿之内,陈稳指尖剑气未散,眉心血印却已消失无踪,唯有一圈淡金色涟漪缓缓漾开,如水波荡过镜面。他眸光微凝,旋即抬眼,望向赵奇——后者正瘫坐在地,浑身抖如筛糠,牙齿咯咯作响,连惨叫都发不出半声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不是人……”赵奇嘶哑低语,喉间涌出血沫,“你是……活埋进来的尸傀?还是……从葬帝陵爬出来的老鬼?!”

    陈稳不答,只将食指缓缓收回,指尖剑气却未散,反而凝成一线银芒,如针,如线,如锁。

    上官龙曦站在三步之外,呼吸早已屏住。她亲眼所见血印入体、陈稳眉心泛金、赵奇失魂落魄……这一切早已超出她对“越阶战力”的全部认知。她曾以为所谓妖孽,不过是天赋异禀、功法玄妙、机缘逆天;可眼前这人,分明是踩着天道规则走路,一脚踏碎因果线,一脚碾平生死簿!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师父闭关前最后一句耳提面命:“若见‘金鳞现,逆血沸,无相剑出无鞘’者,莫问来历,莫生疑念,跪迎,奉主,守誓,至死不渝。”

    当时她只当是警示幻境中的禁忌存在,哪曾想,今日便立于眼前。

    “你师父……”陈稳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砸在赵奇耳膜之上,“刚碎了一面命镜,折了一道魂印,还剜了一滴心头精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奇惨白如纸的脸:“她现在,大概正在焚香祷告,求天道降罚于我。”

    赵奇瞳孔骤缩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怪响,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气管。

    陈稳却不再看他,转身,朝上官龙曦颔首:“阵眼在殿顶蟠龙雕首第三颗龙目内,取下即可破阵。”

    上官龙曦一怔,旋即反应过来,身形暴起,足尖点地,如燕掠空,直扑殿顶。她五指并拢,掌心翻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冰魄短匕——这是落尘楼特赐的“破灵刃”,专克禁制核心。匕尖刺入龙目刹那,整座宫殿轰然震颤,穹顶之上,七十二道血色符文如蛛网炸裂,空中那层肉眼难辨的猩红结界,发出玻璃碎裂般的“咔嚓”声,寸寸剥落。

    囚龙镇杀阵,破。

    可就在此时,殿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长啸:“护山大阵已破,速启‘九幽引魂灯’!燃阴髓,召煞鬼,拖他入黄泉!!!”

    声音未落,整座山峰骤然黯沉,天光尽敛,浓墨般的黑雾自地底翻涌而上,裹挟着腐尸恶臭与铁锈腥气,瞬息弥漫整片宫苑。雾中,无数扭曲人影浮现,或头颅倒悬,或肠穿肚烂,或四肢错位,皆披着残破黑袍,胸前绣着一枚赤色鬼脸——正是落尘楼最隐秘的“阴司执律使”,专司抹杀叛徒、清理门户,百年来只出动过三次,每一次,都意味着一个帝族旁支被除名。

    上官龙曦脸色剧变:“阴司执律使……他们怎么会在这里?!赵奇……他竟把阴司令藏在私宅?!”

    赵奇蜷在角落,嘴角咧开一道疯癫笑意:“你以为……我真靠自己爬到今日?没有阴司撑腰,我连落尘楼山门都进不去……上官龙曦,你猜猜……你那位闭关的师父,是不是也早被阴司‘请’去喝茶了?”

    上官龙曦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,指尖冰刃嗡鸣不止。

    陈稳却仍立原地,目光平静扫过雾中百鬼,忽而抬手,轻轻一弹指。

    “叮。”

    清越一声,似玉磬轻叩。

    音波所至,黑雾竟如雪遇骄阳,无声消融。那些狰狞鬼影尚未扑近,便僵在半空,面孔扭曲,仿佛听见了世间最恐怖的咒言。为首一名执律使,额间鬼脸烙印突然爆裂,鲜血狂喷,整具躯壳轰然炸成灰烬,余烬落地,竟凝成一朵小小的、燃烧的青莲。

    “青莲……净业火?”上官龙曦失声。

    陈稳未应,只缓步向前,每一步落下,脚下便绽开一朵虚幻青莲,莲瓣旋转,莲心一点幽火摇曳不熄。火光映照下,他侧脸轮廓冷峻如刀削,眸中却无半分杀意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漠然。

    “你们不该来。”他淡淡道,“阴司执律使,本该镇守幽冥入口,替天道守界碑。如今擅离阴司,逆闯阳世,还借尸炼煞……是你们的‘阴司令’坏了,还是……有人篡改了阴司典律?”

    为首执律使仅剩三人,此时齐齐跪伏,黑袍剧烈颤抖,额头死死抵住地面,不敢抬头:“吾等……奉令行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奉谁的令?”陈稳脚步未停,青莲一路铺展,直逼三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阴司判官……陆……陆玄机大人亲颁的‘诛逆敕令’……”一人颤声道。

    “陆玄机?”陈稳脚步一顿,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情绪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讥诮,而是……熟稔。

    上官龙曦心头一跳,猛地记起一事:三年前落尘楼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客卿长老,名唤陆玄机,修为已达八劫大帝巅峰,一手《幽冥判书》可定人生死、溯命根源,后因触犯禁忌,被阴司召去“述职”,自此杳无音信。坊间传言,此人已堕入阴司最底层的“忘川狱”,永世不得超生。

    可若他尚存,且掌阴司判官印……那今日一切,便不是赵奇一人之谋,而是阴司与落尘楼某股势力联手布下的死局!

    “他让你等来杀我?”陈稳声音低了几分,却更令人胆寒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是杀您……是……是‘请’您回阴司……陆大人说……您欠他三句话,一场雨,还有……一盏未饮尽的茶。”那执律使声音哽咽,竟带哭腔,“他说……若您不肯赴约,便只好……以煞引魂,逼您现身。”

    陈稳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风止,雾散,青莲熄灭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摊开。

    掌中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一瞬,整座山峰的地脉突然震颤,远处群峰之上,七十二口千年古井同时喷涌血泉,泉柱冲天百丈,于半空交汇,凝成一座血色虹桥,直贯大殿穹顶。虹桥尽头,一袭青衫身影负手而立,面容模糊,唯见一双眼睛,清亮如少年,沧桑如古神。

    “阿稳,”那青衫人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却让天地为之静默,“十年不见,你连我的‘判官印’都敢捏碎了。”

    赵奇瞪圆双眼,几乎窒息:“陆……陆玄机?!你……你不是被阴司……”

    “被阴司‘请’去喝茶?”青衫人唇角微扬,“不错,我是去了。可喝茶归喝茶,签契归签契——我签的是‘代掌阴司三载’,不是‘永镇忘川’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转向陈稳,笑意渐敛:“你躲了十年,今日,总该把那三句话,说完了。”

    陈稳仰头,静静望着虹桥之上的青衫人,良久,终于开口:

    “第一句——当年你为护我神魂不散,自斩三魂七魄,以身为鼎,炼我‘逆鳞’。此恩,我记着。”

    青衫人点头,袖中指尖微颤。

    “第二句——你以判官印为饵,诱我现身,是为逼我接下‘阴司副判’之位。但我不接。”

    青衫人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“第三句——”陈稳目光陡然锐利如剑,“你既知我今日必来,为何不提前告知上官龙曦?为何让她以身为饵,赌命入局?陆玄机,你是在试我,还是在试她?”

    虹桥之上,青衫人身形微滞。

    风,忽然变得极冷。

    上官龙曦怔在原地,血液仿佛冻结。她终于明白,自己根本不是棋子——她是考题。而考官,竟是传说中早已陨落的陆玄机。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青衫人声音低沉下去,“唯有她活着走进来,你才会真的……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赵奇突然暴起!他双掌翻转,掌心赫然浮现两枚幽黑符印,印纹竟是由无数细小骷髅头堆叠而成——“寂灭引魂印”,阴司禁术,献祭自身寿元,可引爆方圆千里所有阴煞之力,将敌人拖入永恒静止的“寂灭时隙”。

    “同归于尽吧!!!”赵奇狞笑,双手合十,印纹炸开!

    轰——!!!

    不是爆炸,而是……湮灭。

    整座大殿的空间如纸片般向内塌陷,光线扭曲、声音消失、连时间本身都凝滞成灰白碎片。上官龙曦只觉身体一轻,意识正被撕扯向无底深渊——

    可就在她神魂将散未散之际,一只温热的手,轻轻覆上她后颈。

    陈稳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侧,另一只手,正按在赵奇天灵盖上。

    赵奇脸上的狞笑僵住,眼珠暴突,口中嗬嗬作响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体内所有阴煞之力,正被陈稳掌心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疯狂抽离,尽数汇入陈稳眉心——那里,暗金纹路再次浮现,比之前更盛,更炽,隐隐有龙吟之声自骨髓深处震荡而出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不能……”赵奇嘴唇翕动,吐出最后几个字。

    陈稳垂眸,声音平静:“我能。”

    下一瞬,赵奇整个人化作一捧灰烬,随风飘散,连半点残魂都未曾留下。

    虹桥之上,青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,隔空一招。

    赵奇灰烬中,一枚残破玉简自行飞出,落入他手中。玉简表面裂痕纵横,却仍隐约可见几行朱砂小篆:

    【阴司密档·卷甲·陆玄机亲录】

    【赵奇,落尘楼外门执事,实为阴司安插于帝族分支之钉。三年前奉命监视‘逆鳞宿主’,屡次试探未果,遂设局诱上官龙曦为饵……】

    【然,其不知,上官龙曦亦为‘青莲净业火’唯一承继者,乃陆玄机亲手种下‘涅槃火种’于其丹田深处。此火不燃他人,唯灼宿主之敌。今火种已醒,赵奇……必死。】

    青衫人看完,将玉简轻轻一捏,化为齑粉。

    他望向陈稳,眼神复杂难言:“阿稳,你早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稳松开上官龙曦,转身,朝虹桥拱手,行的却是师礼:“陆师兄,你教我的第一课,便是——永远别信眼前所见。”

    青衫人苦笑摇头:“可你忘了第二课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有些局,明知道是局,也得往里跳。”青衫人抬手,指向远方云海翻涌之处,“因为局外之人,才是真正的困兽。而局内,才有……活路。”

    陈稳沉默片刻,忽而一笑,笑容罕见地带上几分少年意气:“所以,你让我进来,不只是为那三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更是为你身后这位姑娘。”青衫人目光落在上官龙曦脸上,温和如初,“她若死,你必乱。你一乱,便再无人能牵制‘葬帝陵’即将苏醒的那道剑灵。”

    上官龙曦浑身一震,脑中如惊雷炸响——葬帝陵?那不是传说中埋葬上古九大帝君的禁地吗?剑灵……又是什么?

    陈稳却已抬步,走向虹桥。

    “陆师兄,”他声音沉静,“阴司副判,我依旧不接。”

    “但——”他顿住,回首,目光如电,直刺青衫人双眸,“我要借阴司‘判官印’一用,三日。”

    青衫人挑眉:“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斩一个人。”陈稳一字一顿,“斩那个……在落尘楼闭关,却暗中将‘葬帝陵’封印松动三寸的——师父。”

    虹桥震颤。

    云海翻涌如沸。

    青衫人久久未言,最终,缓缓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方通体墨黑的四方印玺,印纽雕琢成一头闭目盘踞的九首龙——阴司至高权柄,判官印。

    他将印玺推至陈稳面前,声音低沉如古钟:“印可借。但阿稳,你要想清楚——动他,便是与整个落尘楼为敌。而我……不能再帮你第二次。”

    陈稳伸手,握住了判官印。

    墨黑印身在他掌中,竟泛起一层温润青光,如水波荡漾。

    他微微一笑,笑容清冽如雪,锋锐如剑:“陆师兄,我从未想过要你帮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上官龙曦苍白却坚定的脸,扫过满地灰烬,扫过穹顶破碎的阵纹,最后落回虹桥之上那袭青衫——

    “要告诉所有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天下,不是谁的棋盘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……我的道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