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我!!”杜彬发出尖叫,他的魂不灭,当年在第六星辰时曾耗费了一次。

    如今自爆后,再没有了魂不灭的庇护,一旦死亡,就是真正的灭亡。

    在杜彬求救时,秦川与黄圣杰,早已冲出。

    秦川挥手间神火本源滔天而起,黄圣杰那里怒吼中,全身红芒四散,一拳轰出后,直接打出了一片血影。

    这血影化作血色的虚幻巨人,扑向沈白。

    沈白冷哼一声,在黄圣杰的血色巨人来临时,他左手掐诀一指,立刻他手臂上的仙锁突然消失。

    出现时,赫然在......

    那女子倒退数十丈,手中掐诀,一道血色符文骤然燃烧,化作血幕挡在身前。可秦川身形未停,一步踏出,脚下虚空如镜面般寸寸崩裂,三十三天虚影在其身后层层叠叠浮现,每一道天影中,皆有金鹏振翅、神火咆哮、雷鼎轰鸣之象——他未动用任何外力,仅凭一百二十三条仙脉齐震,便将自身气机推至临界之巅!

    “你……不是刚感悟完第七国印记?!”女子嘶声低吼,声音已带颤音,左臂被方才一拳震得寸寸骨裂,血丝从袖口渗出,染红半幅衣袖。

    秦川不答,只抬眸。

    眸光冷冽如寒潭深水,却无半分疲惫,反似淬火初成的剑锋,映着漫天剑影与残剑煞气,竟令何东飞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——不对劲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秦川仓促收印、强行破关,必有灵台震荡、气海滞涩之象;可此刻对方呼吸平稳,步履沉稳,连发数击竟无一丝灵力紊乱之兆。更诡异的是,他掌心那团第七国印记所化的赤金色火苗,非但未因强行剥离而黯淡,反而随其每一次出拳,悄然跃动一分,仿佛……在呼应他的战意。

    “你炼化了?”何东飞瞳孔骤缩,声音陡然拔高,“不可能!第七国印记需七日凝形、九日融神、十二日化种——你才四天!”

    “谁告诉你,”秦川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雷霆滚过耳畔,“我走的是正统炼印路?”

    话音落时,他右手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——第七国印记所化火苗倏然腾起三尺,火光之中,竟浮现出一道模糊山影,正是第七国运山轮廓!山影之上,一缕青气蜿蜒升腾,直入云霄,赫然是……灵风界气运之丝!

    原来自第三日起,秦川便已悄然引动灵风界气运,绕过第七国印记的排斥之力,在其核心深处,以气运为引、以道经为炉、以自身魂火为薪,另辟蹊径,行“借火炼印”之法!此法凶险万分,稍有不慎,气运反噬,轻则灵台焚毁,重则道基崩解,永坠寂灭。可秦川偏就赌赢了——他借黄圣杰骂声为障眼,借何东飞攻势为掩护,更借那男女修士心神被牵之瞬,完成最后一道封印!

    火苗一颤,山影轰然坍缩,尽数没入秦川右掌。刹那间,他整条右臂泛起赤金纹路,皮肤下似有熔岩奔涌,每一道纹路尽头,皆有一颗微缩星辰缓缓旋转——那是第七国运星图,已被他烙入血肉!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黄圣杰在光幕内猛地站起,喉结滚动,失声喃喃,“这是……‘印骨’?!他把国运印记,炼进了骨头里?!”

    光幕外,何东飞脸色彻底阴沉如铁。他身为序列,自然知晓“印骨”意味着什么——寻常序列感悟国运山,最多是借印记之力短暂增幅,而秦川此举,却是将第七国运山本源,化作自身筋骨一部分!从此之后,只要第七国尚存一日,秦川便能在第七星辰境内,无视大半禁制,调用山河之势,甚至……可借国运反哺己身,疗伤、悟道、破境,皆如呼吸般自然!

    “难怪他敢硬接我的至尊残剑……”何东飞指甲掐进掌心,鲜血渗出,“他早就算准,第七国运山会本能护主!”

    果然,就在此刻,远处第七国运山山巅,忽有一道赤金色光柱冲天而起,直贯云霄!光柱之中,无数古老符文翻涌不息,竟隐隐构成一座微型山岳虚影,遥遥与秦川右臂纹路共鸣!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一声低沉嗡鸣席卷四方,所有剑气在这刹那齐齐一滞,连何东飞那柄残剑,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剑刃上裂开细微蛛网!

    “机会!”秦川眼中寒光爆射,不再留手!

    他左脚重重一踏,大地龟裂,裂缝中喷出灼热岩浆,竟在半空凝成九条火龙,咆哮着撞向那女子血幕!同一瞬,他右手五指成爪,凌空一撕——

    嗤啦!

    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黑痕,黑痕之中,竟是第七国运山山腹地脉景象!无数地火、灵泉、矿脉如活物般涌动,被他这一爪强行牵引而出,化作一条奔腾不息的赤金洪流,直灌向何东飞面门!

    “地脉为鞭,山魂为刃——第七国,听我号令!”秦川的声音如雷贯耳,字字砸在天地法则之上!

    何东飞双目圆睁,惊骇欲绝。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驾驭一国地脉!这已非修士手段,近乎……国君敕令!

    他狂吼一声,残剑横于胸前,百万剑气疯狂回旋,欲筑剑阵防御。可那赤金洪流甫一触及剑阵,竟如沸油浇雪,嗤嗤作响,剑气瞬间蒸腾溃散!更有无数细小火龙趁隙而入,缠绕其周身,灼烧其护体灵光!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何东飞怒啸,眉心印记骤然亮至刺目,一头半白半黑长发根根倒竖,一股暴虐气息轰然爆发——他竟在此刻,强行催动沈白赐予的“半道至尊血契”!

    轰隆!

    他背后虚空炸裂,一道模糊身影虚影浮现——黑袍广袖,负手而立,虽只余轮廓,却让整片天地为之失声!那虚影微微低头,目光似穿透时空,冷冷扫向秦川。

    刹那间,秦川如坠冰窟,浑身汗毛倒竖!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降临,仿佛整个第七星辰都在颤抖,要臣服于那虚影之下!他右臂印骨纹路竟开始黯淡,山影虚影剧烈晃动,似随时将崩!

    “沈白……”秦川牙关紧咬,舌尖骤然一痛,一口精血喷出,尽数洒在右掌印骨之上!

    血光与金焰交融,第七国运山虚影轰然暴涨,竟在秦川头顶凝聚出一方赤金王座!王座之上,无君无相,唯有一道由纯粹国运凝聚的“第七国玺”,悬浮不动,玺底篆文流转:镇山、抚民、断罪、承天!

    “第七国玺在此,尔等宵小,安敢僭越!”秦川声如钟磬,震得何东飞身后那道沈白虚影,竟也微微一滞!

    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!

    光幕内,黄圣杰突然仰天长啸,双目赤红如血:“老子忍你很久了,何东飞!!”

    他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胸口,竟生生挖出一颗跳动的心脏!那心脏通体墨黑,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,每一次搏动,都引得整座第七国运山为之震颤!

    “第七国运山心……你疯了?!”何东飞失声尖叫,首次露出惊恐之色。

    黄圣杰狞笑,将那墨黑心脏狠狠捏碎!霎时间,整座山峰爆发出刺目黑光,山体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,裂痕之中,竟有暗金液体汩汩涌出——那是第七国运山真正的本源精血!

    “秦川!!接着!”黄圣杰怒吼,将一团脸盆大小的暗金血球,隔着光幕,狠狠掷向秦川!

    秦川毫不迟疑,左手一探,将血球纳入掌心!

    轰——!

    血球融入印骨的瞬间,秦川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脆响,右臂赤金纹路骤然暴涨,蔓延至肩头、脖颈、半边脸颊!他双目之中,左眼赤金,右眼幽暗,瞳孔深处,竟有山岳沉浮、地脉奔涌、万民跪拜之象!

    而那第七国玺,亦在此刻嗡鸣震动,玺底篆文“承天”二字,轰然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之中,一缕比星光更纯粹、比深渊更幽邃的银白色气流,缓缓溢出……

    灵风界气运,终与第七国运山本源,彻底交融!

    秦川的气息,节节攀升,毫无瓶颈!仙灵境六灯、七灯、八灯……直至第九灯巅峰!可那气势仍未停止,竟隐隐触碰到一层无形壁障——那是……半步至尊的门槛!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何东飞踉跄后退,声音发颤,“他借第七国运山心,硬生生撑开了灵风界气运的桎梏?!他……他在用一国根基,去撬动另一界的天命?!”

    “错。”秦川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第七国玺虚影徐徐旋转,银白气流缠绕指尖,“我不是撬动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如电,直刺何东飞眉心:“我是……借势登天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一步踏出,脚下虚空寸寸冻结,又寸寸崩解,化作亿万晶莹冰尘。他未出拳,未挥掌,只是五指轻轻一握——

    咔嚓!

    何东飞身后,那道沈白虚影,应声而碎!

    碎裂的虚影化作点点星光,尚未消散,便被秦川掌心溢出的银白气流尽数吞没!气流翻涌,竟在半空凝聚出一柄三寸短剑,剑身无锋,唯有一道银白剑痕贯穿始终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“斩运”之意!

    “此剑……名‘断运’。”秦川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,“何东飞,你弃第七星辰序列之位,叛国投敌,今以第七国运山心为证,以灵风界气运为锋——”

    他手臂一扬,断运之剑无声无息,刺向何东飞眉心!

    何东飞浑身汗毛倒竖,亡魂皆冒!他想躲,可身体却如陷泥沼,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——那是国运反噬,是山魂锁定,是气运碾压!他的一切挣扎,在此刻的秦川面前,脆弱如纸!

    “不——!!”他凄厉嘶吼,眉心印记疯狂闪烁,试图召唤沈白真身降临。

    可就在断运之剑即将没入其眉心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秦川手腕,极其轻微地,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犹豫,不是留手。

    而是……第七国运山深处,一道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意念,顺着印骨,传入他识海:

    【求……饶。】

    秦川眸光微闪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。

    在第七国运山最幽暗的地脉尽头,一尊早已枯朽千年的石像,正微微颤动。石像面容模糊,可胸膛处,却有一道贯穿前后的剑伤——正是当年何东飞所留!那石像并非死物,而是第七国初代国君残魂所化,早已油尽灯枯,仅靠国运维系一线生机。它感知到秦川体内两股气运交融的伟力,竟将其误认为……第七国等待万载的救世之主!

    而它所求的“饶”,并非饶何东飞,而是……饶第七国。

    饶这个被序列争斗撕扯千年、早已千疮百孔的国度。

    秦川指尖的断运之剑,悬停于何东飞眉心半寸之处,剑尖银芒吞吐,却再未前进分毫。

    何东飞额角冷汗如雨,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扩散,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剑锋之上,丝丝缕缕的、足以斩断一切因果命运的寒意。

    时间,仿佛凝固。

    黄圣杰在光幕内,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秦川背影。

    那女子倒在地上,捂着断裂的左臂,同样不敢动弹。

    远处,第七国运山山巅,赤金光柱无声摇曳,仿佛也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秦川缓缓闭上眼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,右眼幽暗褪去,唯余左眼赤金,如熔金铸就,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他手腕一翻,断运之剑化作银白流光,倒卷而回,没入他眉心。

    随后,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对着何东飞——

    没有攻击,没有惩戒,只有一道温和却不可抗拒的赤金光芒,如清泉般笼罩何东飞全身。

    光芒中,何东飞眉心那枚代表序列身份的印记,竟开始……缓缓淡化、剥落,最终化作点点金粉,随风飘散。

    “第七国序列之位,”秦川声音低沉,却如洪钟大吕,响彻天地,“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何东飞浑身剧震,呆若木鸡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眉心,又抬头看向秦川,嘴唇哆嗦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秦川淡淡道,“带着你的道侣,离开第七星辰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何东飞喉头滚动,声音沙哑干涩,“为何不杀我?”

    秦川目光扫过远处山巅那道微弱的赤金光柱,又掠过光幕内黄圣杰那张写满惊愕与复杂的脸,最后,落在何东飞苍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因为第七国,”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重若千钧,“需要一个……活着的序列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他转身,走向光幕。

    黄圣杰怔怔看着他,忽然咧开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用力拍了拍自己光秃秃的胸口,那里,心脏被挖走的血洞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被新生的墨黑色血肉覆盖。

    “娘的……”他喘了口气,声音虚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,“秦川兄弟,你这买卖……做得比老子还狠。”

    秦川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淡然话语,随风飘散:

    “印骨已成,第七国运,归我一半。”

    光幕之外,何东飞僵立原地,望着秦川背影,久久不能言语。他身旁那女子挣扎着爬起,扶住他颤抖的身体,两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入骨髓的震撼与……茫然。

    第七国运山沉默着,山巅光柱缓缓收敛,却并未熄灭,而是化作一道温润赤金,如脐带般,悄然缠绕上秦川的右臂印骨。

    山风拂过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,飞向远方。

    而在无人注意的第七国运山最深处,那尊枯朽石像,缓缓合上了双眼。它胸前的剑伤,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,被一层新生的、泛着微光的墨色石肤,悄然弥合。

    第七国,真的……等到了。

    秦川走入光幕,脚步沉稳,右臂印骨上的赤金纹路,正随着他的呼吸,明灭不定,仿佛一颗……搏动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