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7章 论如何快速突破到炼气六十层
“白夜道友，你确定没有认错？”
“如果这塔里的才是真正的血劫，那我们之前看到的，又会是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气息一模一样，身形也完全一样。”
苏灵儿此时灵光一现，突然说道...
“轰——！”
一道赤红剑光自天而降，劈开白尸群中最为密集的那片区域，剑气所过之处，数十具白尸尚未近身便被斩成两截，断口处竟无血涌出，只有一缕缕幽紫色雾气嘶嘶逸散，像活物般蜷缩、挣扎，又被剑气余波绞得粉碎。
林清风一袭玄色道袍猎猎作响，袖口翻飞如墨云奔涌，左手掐诀，右手指尖一点朱砂血光迸射而出，在半空炸开一朵九瓣血莲——莲瓣旋转，瞬间凝成九道符链，如游龙般缠绕住七名正欲结印施术的白尸脖颈。符链收紧，咔嚓数声脆响，头颅齐根断裂，却未坠地，反被血莲托举于半空，七张死灰面孔齐齐转向林清风，眼眶里幽火暴涨，喉骨颤动，发出不成调的嘶鸣：“……归……曦……宗……”
林清风眉头一拧，指尖微震，血莲骤然爆燃，七具尸身连同幽火一同化为青烟，消散无踪。
他身后，苏灵儿足尖点地，裙裾未扬，已掠至白夜身侧，手中青玉拂尘轻挥，三十六道银丝如蛛网铺开，将扑向灵泉地后背的五具白尸尽数缠住。银丝一收，五颗头颅应声而落，她甚至没看一眼，只垂眸扫过地上那口沸腾不止的王协，声音清冷：“这水不对。”
“不是水。”白夜喘息未定，额角渗汗，“是地脉活了，可活得太急、太烈——它在吞魂。”
话音未落，王协水面猛地翻涌，一具裹着焦黑残甲的尸体破水而出，双臂撑在池沿，脊椎竟如蜈蚣般节节拱起，每节凸起处都裂开一只暗金竖瞳，瞳中映出的不是溶洞石壁，而是……青流城废墟坍塌前的最后一瞬——百万凡人跪伏于地，头顶悬着天炉宗血鼎，鼎口喷吐赤焰，焰中浮沉着无数缩小的人形，正在哀嚎、燃烧、凝成一枚枚血丹。
“幻魇回溯？”苏灵儿瞳孔微缩。
“不。”林清风踏前一步，玄袍下摆扫过地面碎石，目光如刃刺向那具多目尸，“是‘噬忆’。深渊魇龙自爆时，把整座城的记忆碎片也炸进了地脉深处。这些白尸不是死人，是记忆的残渣——他们记得自己怎么死的，所以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法术本能，比生前更疯、更准、更狠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而冷笑：“难怪天炉宗当年要炼血丹。血丹不是为了修为，是为了把百万凡人的‘恐惧’‘绝望’‘怨恨’，全封进丹药当引子，好勾连地底这条沉睡的渊脉……可惜，他们算漏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灵泉地抱着腿缩在角落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却仍强撑着抬头。
林清风抬手，掌心向上，一缕紫气自王协水面缓缓升起，如活蛇盘旋，最终在他指尖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晶核，通体幽紫，内里却有千万细小人影奔走哭嚎。
“魇龙吃的是血丹，吐的是怨念。它死后，怨念沉入地脉，反而把整条渊脉……养醒了。”
“所以这口王协，根本不是灵泉。”白夜声音发紧，“是‘渊脉之喉’。”
“正是。”林清风指尖一捏，晶核无声湮灭，“它在呼吸。每一次涨水，都在往外吐‘记忆’；每一次涨水，都在往外拉‘活人’。”
话音刚落，王协水面再次剧烈翻滚，这一次，不再是尸体——而是数十个模糊的虚影，衣着各异，有商贩、有书生、有孩童、有老妪，皆面无表情，脚不沾地，飘向八人。他们所过之处，空气凝滞，温度骤降，连白夜手中星光护盾的光晕都黯淡三分。
“别碰！”苏灵儿拂尘银丝疾射，却穿影而过，虚影毫不停滞。
“它们不是实体，是‘执念’。”林清风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竹简，指尖血光再闪，竹简自动展开，露出密密麻麻的篆字，“《归曦镇魂引》第三章——‘照影·破妄’。”
他左手持简，右手并指如剑，凌空疾书，每一划都带起灼灼金光，金光落地即化为符文阵图，将八人圈入其中。阵图中央，金光聚成一面圆镜，镜面波光流转，倒映出的却非众人面容，而是——
灵泉地正捂着腿在地上打滚，脸上混着泪与汗，嘴里还在骂：“……小师兄你快回来啊！你再不来我就真要穿这胶衣死在这儿了！我清白不保啊！”
镜中画面一转——白夜立于星穹之下，双手结印，周身星光如瀑，却在某一刻骤然崩散，她踉跄跪倒，怀中襁褓里的婴儿化为灰烬，随风飘散。
再转——苏灵儿站在归曦宗山门前，手中握着一封婚帖，帖上烫金大字赫然是“天炉宗少宗主沈伽椰”，她指尖用力，婚帖一角已被捏得粉碎，而身后，归曦宗满门弟子静默垂首，无人敢言。
最后，镜面定格在林清风自己身上：他孤身立于青流城废墟中央，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熔岩深坑，手中握着半截断剑，剑尖插在一名白发老妪尸身旁。老妪手中还攥着半块糖糕，糖霜早已焦黑。远处，一道猩红身影踏空而来，衣袍猎猎，袖口绣着天炉宗徽记——那是沈伽椰。
所有画面，皆真实发生过，或即将发生。
“这是……我们心底最怕的事？”灵泉地声音发颤。
“不。”林清风收起竹简，镜面金光倏然收敛，“是魇龙死前，用最后神识，把你们心里最怕的‘因’，种进了地脉。它知道，只要‘因’不灭，‘果’就永远会来。”
他转身，目光扫过白夜苍白的脸、灵泉地惊惶的眼、苏灵儿紧抿的唇，最后落在自己掌心——那里，一滴血正缓缓渗出，滴落于地，竟未洇开，反而化作一只细小的青铜魇龙虚影，绕指三匝，低吼一声，消散无踪。
“它留了后手。”林清风声音极轻，却压得整个溶洞寂静无声，“它把自己的一缕残魂，寄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心魔里。”
苏灵儿忽然开口：“所以刚才，你跳进爆炸坑刮矿，不是贪财。”
林清风一怔。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她盯着他，眸如寒潭，“你早就知道深渊气息会侵蚀神魂，所以你先让自己沾满‘因’，再用绝灵幽冥石的阴寒之力，把那缕残魂……冻住。”
林清风沉默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嗯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白夜声音微哑，“心魔里，也有它？”
“有。”林清风抬起手，指尖血珠又渗出一滴，这次，血珠悬停半尺，竟缓缓凝成一只小小铜铃，铃舌却是扭曲的人脸，“但它现在，只能在我体内敲钟。钟声一响，我便清醒一分。”
“那……怎么除？”灵泉地揉着腿，小心翼翼问。
林清风望向王协深处，水面已不再沸腾，却缓缓浮起一枚拳头大的卵状物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细密鳞纹，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——正是那颗【渊化妖族蛋】。
“它需要活体温养。”苏灵儿脱口而出，随即皱眉，“可若是我们谁去捂，心魔便会趁虚而入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捂。”林清风忽然笑了，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决断，“得让它‘自己破壳’。”
他抬手，将那枚黑卵轻轻托起，置于掌心，另一只手缓缓按向自己左胸——那里，心脏正以远超常速的频率狂跳。
“你干什么？！”苏灵儿一步上前，拂尘银丝几乎要缠上他手腕。
“喂喂喂！小师兄你冷静啊！你这心要是停了，我可真得穿胶衣给你守陵啊！”灵泉地尖叫。
林清风没理她，只是低头，看着掌心黑卵。随着他心跳越来越快，越来越沉，黑卵表面的鳞纹竟开始发亮，由黑转紫，由紫转赤，仿佛一颗微型心脏，在回应他的搏动。
“深渊心脏（残缺）。”他声音低沉如雷，“捏碎它，引爆一次。但爆炸中心……必须是我。”
“不行！”苏灵儿拂尘银丝终于缠住他手腕，力道极大，“你若死了，谁去救归曦宗？谁去查天炉宗？谁去……”
“灵儿。”林清风打断她，抬眼，目光平静得可怕，“你忘了？我刚上线时，系统提示——你杀了青铜魇龙。”
苏灵儿一愣。
“可魇龙自爆时，我在棺材里挂机。”林清风唇角微扬，带着一丝近乎悲凉的嘲讽，“真正杀它的，是你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系统不会骗人。”他指尖血光一闪，黑卵表面浮现一行微不可察的细小符文，正是《烬天》世界底层代码的投影，“它判定的是‘击杀者’，不是‘承伤者’。你承受了全部冲击，却没死——说明你的命格，天生克深渊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而我……是那个，最适合当‘引信’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掌心猛然发力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，黑卵表面裂开第一道缝隙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光芒，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“空”感，从裂缝中弥漫开来——仿佛声音、光线、温度、乃至时间本身，都在被急速抽离。
王协水面，那些飘荡的虚影开始扭曲、拉长、崩解，化作点点磷火，被吸入裂缝。
白夜惊觉手中星光竟在褪色，急忙掐诀稳住灵根，却见自己指尖星光已黯淡如烛火。
灵泉地忽然觉得不疼了，连呼吸都变得缓慢绵长，仿佛溺水之人被拖入深海，意识正一点点沉没。
苏灵儿拂尘银丝寸寸断裂，她想后退，双脚却如生根般钉在原地。视野边缘，玄色道袍的下摆正一寸寸化为飞灰，向上蔓延，掠过林清风的手腕、小臂、肩头……那灰烬飘散时，竟无半点声响。
她终于明白，这不是爆炸。
这是湮灭。
是深渊心脏在将一切存在，连同“存在”的概念本身，一并抹去。
“林清风！！！”她嘶喊，声音却像隔着千山万水，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林清风侧过脸，对她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不舍，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释然。
然后，他抬手，轻轻拂开她缠在腕上的最后一缕银丝。
“灵儿。”他声音清晰，穿透了那片死寂的“空”，“替我……看看归曦宗的桃花，今年开没开。”
话音落下，黑卵彻底炸开。
没有光，没有声。
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吞噬万物的“无”。
苏灵儿眼睁睁看着林清风的身影，从指尖开始，无声无息地消散，如同墨迹滴入清水，迅速淡去，直至——
空。
玄色道袍化为齑粉，随风飘散。
地上，唯余一枚青铜小铃，静静躺在灰烬之中。
铃舌，是一张小小的、闭着眼睛的少年脸庞。
溶洞重归寂静。
连王协的水，都不再流动。
灵泉地瘫坐在地，泪流满面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白夜单膝跪地，星光护盾彻底熄灭，她望着那枚小铃，嘴唇翕动，却只吐出两个无声的字：“……师兄。”
苏灵儿缓缓蹲下，伸出手，指尖将触未触那枚小铃。
就在她的指尖距离铃身不足一寸时——
叮。
一声极轻、极清越的铃响，毫无征兆地响起。
不是来自小铃。
而是来自她自己的耳畔。
紧接着，她左耳垂上，一枚素银耳钉悄然浮现，钉身细长，末端弯成一道优雅弧线，弧线中央，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、温润如玉的……紫晶。
正是绝灵幽冥石。
她记得，这耳钉，是林清风三天前亲手给她戴上的，说“辟邪，好看”。
当时她只当是寻常饰物。
此刻，紫晶微微发烫，一缕极淡的、带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暖意，顺着耳垂，缓缓流入她的血脉。
苏灵儿猛地抬头。
溶洞穹顶，一道细微的裂隙不知何时出现，一缕天光，正从中斜斜倾泻而下，不偏不倚，照在那枚青铜小铃上。
铃舌上，少年闭着的眼睛，睫毛……似乎颤了一下。
她的心跳，骤然加速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有人，在她胸腔里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轻轻敲着鼓。
“如果这塔里的才是真正的血劫，那我们之前看到的，又会是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气息一模一样，身形也完全一样。”
苏灵儿此时灵光一现，突然说道...
“轰——！”
一道赤红剑光自天而降，劈开白尸群中最为密集的那片区域，剑气所过之处，数十具白尸尚未近身便被斩成两截，断口处竟无血涌出，只有一缕缕幽紫色雾气嘶嘶逸散，像活物般蜷缩、挣扎，又被剑气余波绞得粉碎。
林清风一袭玄色道袍猎猎作响，袖口翻飞如墨云奔涌，左手掐诀，右手指尖一点朱砂血光迸射而出，在半空炸开一朵九瓣血莲——莲瓣旋转，瞬间凝成九道符链，如游龙般缠绕住七名正欲结印施术的白尸脖颈。符链收紧，咔嚓数声脆响，头颅齐根断裂，却未坠地，反被血莲托举于半空，七张死灰面孔齐齐转向林清风，眼眶里幽火暴涨，喉骨颤动，发出不成调的嘶鸣：“……归……曦……宗……”
林清风眉头一拧，指尖微震，血莲骤然爆燃，七具尸身连同幽火一同化为青烟，消散无踪。
他身后，苏灵儿足尖点地，裙裾未扬，已掠至白夜身侧，手中青玉拂尘轻挥，三十六道银丝如蛛网铺开，将扑向灵泉地后背的五具白尸尽数缠住。银丝一收，五颗头颅应声而落，她甚至没看一眼，只垂眸扫过地上那口沸腾不止的王协，声音清冷：“这水不对。”
“不是水。”白夜喘息未定，额角渗汗，“是地脉活了，可活得太急、太烈——它在吞魂。”
话音未落，王协水面猛地翻涌，一具裹着焦黑残甲的尸体破水而出，双臂撑在池沿，脊椎竟如蜈蚣般节节拱起，每节凸起处都裂开一只暗金竖瞳，瞳中映出的不是溶洞石壁，而是……青流城废墟坍塌前的最后一瞬——百万凡人跪伏于地，头顶悬着天炉宗血鼎，鼎口喷吐赤焰，焰中浮沉着无数缩小的人形，正在哀嚎、燃烧、凝成一枚枚血丹。
“幻魇回溯？”苏灵儿瞳孔微缩。
“不。”林清风踏前一步，玄袍下摆扫过地面碎石，目光如刃刺向那具多目尸，“是‘噬忆’。深渊魇龙自爆时，把整座城的记忆碎片也炸进了地脉深处。这些白尸不是死人，是记忆的残渣——他们记得自己怎么死的，所以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法术本能，比生前更疯、更准、更狠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而冷笑：“难怪天炉宗当年要炼血丹。血丹不是为了修为，是为了把百万凡人的‘恐惧’‘绝望’‘怨恨’，全封进丹药当引子，好勾连地底这条沉睡的渊脉……可惜，他们算漏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灵泉地抱着腿缩在角落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却仍强撑着抬头。
林清风抬手，掌心向上，一缕紫气自王协水面缓缓升起，如活蛇盘旋，最终在他指尖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晶核，通体幽紫，内里却有千万细小人影奔走哭嚎。
“魇龙吃的是血丹，吐的是怨念。它死后，怨念沉入地脉，反而把整条渊脉……养醒了。”
“所以这口王协，根本不是灵泉。”白夜声音发紧，“是‘渊脉之喉’。”
“正是。”林清风指尖一捏，晶核无声湮灭，“它在呼吸。每一次涨水，都在往外吐‘记忆’；每一次涨水，都在往外拉‘活人’。”
话音刚落，王协水面再次剧烈翻滚，这一次，不再是尸体——而是数十个模糊的虚影，衣着各异，有商贩、有书生、有孩童、有老妪，皆面无表情，脚不沾地，飘向八人。他们所过之处，空气凝滞，温度骤降，连白夜手中星光护盾的光晕都黯淡三分。
“别碰！”苏灵儿拂尘银丝疾射，却穿影而过，虚影毫不停滞。
“它们不是实体，是‘执念’。”林清风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竹简，指尖血光再闪，竹简自动展开，露出密密麻麻的篆字，“《归曦镇魂引》第三章——‘照影·破妄’。”
他左手持简，右手并指如剑，凌空疾书，每一划都带起灼灼金光，金光落地即化为符文阵图，将八人圈入其中。阵图中央，金光聚成一面圆镜，镜面波光流转，倒映出的却非众人面容，而是——
灵泉地正捂着腿在地上打滚，脸上混着泪与汗，嘴里还在骂：“……小师兄你快回来啊！你再不来我就真要穿这胶衣死在这儿了！我清白不保啊！”
镜中画面一转——白夜立于星穹之下，双手结印，周身星光如瀑，却在某一刻骤然崩散，她踉跄跪倒，怀中襁褓里的婴儿化为灰烬，随风飘散。
再转——苏灵儿站在归曦宗山门前，手中握着一封婚帖，帖上烫金大字赫然是“天炉宗少宗主沈伽椰”，她指尖用力，婚帖一角已被捏得粉碎，而身后，归曦宗满门弟子静默垂首，无人敢言。
最后，镜面定格在林清风自己身上：他孤身立于青流城废墟中央，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熔岩深坑，手中握着半截断剑，剑尖插在一名白发老妪尸身旁。老妪手中还攥着半块糖糕，糖霜早已焦黑。远处，一道猩红身影踏空而来，衣袍猎猎，袖口绣着天炉宗徽记——那是沈伽椰。
所有画面，皆真实发生过，或即将发生。
“这是……我们心底最怕的事？”灵泉地声音发颤。
“不。”林清风收起竹简，镜面金光倏然收敛，“是魇龙死前，用最后神识，把你们心里最怕的‘因’，种进了地脉。它知道，只要‘因’不灭，‘果’就永远会来。”
他转身，目光扫过白夜苍白的脸、灵泉地惊惶的眼、苏灵儿紧抿的唇，最后落在自己掌心——那里，一滴血正缓缓渗出，滴落于地，竟未洇开，反而化作一只细小的青铜魇龙虚影，绕指三匝，低吼一声，消散无踪。
“它留了后手。”林清风声音极轻，却压得整个溶洞寂静无声，“它把自己的一缕残魂，寄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心魔里。”
苏灵儿忽然开口：“所以刚才，你跳进爆炸坑刮矿，不是贪财。”
林清风一怔。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她盯着他，眸如寒潭，“你早就知道深渊气息会侵蚀神魂，所以你先让自己沾满‘因’，再用绝灵幽冥石的阴寒之力，把那缕残魂……冻住。”
林清风沉默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嗯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白夜声音微哑，“心魔里，也有它？”
“有。”林清风抬起手，指尖血珠又渗出一滴，这次，血珠悬停半尺，竟缓缓凝成一只小小铜铃，铃舌却是扭曲的人脸，“但它现在，只能在我体内敲钟。钟声一响，我便清醒一分。”
“那……怎么除？”灵泉地揉着腿，小心翼翼问。
林清风望向王协深处，水面已不再沸腾，却缓缓浮起一枚拳头大的卵状物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细密鳞纹，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——正是那颗【渊化妖族蛋】。
“它需要活体温养。”苏灵儿脱口而出，随即皱眉，“可若是我们谁去捂，心魔便会趁虚而入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捂。”林清风忽然笑了，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决断，“得让它‘自己破壳’。”
他抬手，将那枚黑卵轻轻托起，置于掌心，另一只手缓缓按向自己左胸——那里，心脏正以远超常速的频率狂跳。
“你干什么？！”苏灵儿一步上前，拂尘银丝几乎要缠上他手腕。
“喂喂喂！小师兄你冷静啊！你这心要是停了，我可真得穿胶衣给你守陵啊！”灵泉地尖叫。
林清风没理她，只是低头，看着掌心黑卵。随着他心跳越来越快，越来越沉，黑卵表面的鳞纹竟开始发亮，由黑转紫，由紫转赤，仿佛一颗微型心脏，在回应他的搏动。
“深渊心脏（残缺）。”他声音低沉如雷，“捏碎它，引爆一次。但爆炸中心……必须是我。”
“不行！”苏灵儿拂尘银丝终于缠住他手腕，力道极大，“你若死了，谁去救归曦宗？谁去查天炉宗？谁去……”
“灵儿。”林清风打断她，抬眼，目光平静得可怕，“你忘了？我刚上线时，系统提示——你杀了青铜魇龙。”
苏灵儿一愣。
“可魇龙自爆时，我在棺材里挂机。”林清风唇角微扬，带着一丝近乎悲凉的嘲讽，“真正杀它的，是你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系统不会骗人。”他指尖血光一闪，黑卵表面浮现一行微不可察的细小符文，正是《烬天》世界底层代码的投影，“它判定的是‘击杀者’，不是‘承伤者’。你承受了全部冲击，却没死——说明你的命格，天生克深渊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而我……是那个，最适合当‘引信’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掌心猛然发力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，黑卵表面裂开第一道缝隙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光芒，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“空”感，从裂缝中弥漫开来——仿佛声音、光线、温度、乃至时间本身，都在被急速抽离。
王协水面，那些飘荡的虚影开始扭曲、拉长、崩解，化作点点磷火，被吸入裂缝。
白夜惊觉手中星光竟在褪色，急忙掐诀稳住灵根，却见自己指尖星光已黯淡如烛火。
灵泉地忽然觉得不疼了，连呼吸都变得缓慢绵长，仿佛溺水之人被拖入深海，意识正一点点沉没。
苏灵儿拂尘银丝寸寸断裂，她想后退，双脚却如生根般钉在原地。视野边缘，玄色道袍的下摆正一寸寸化为飞灰，向上蔓延，掠过林清风的手腕、小臂、肩头……那灰烬飘散时，竟无半点声响。
她终于明白，这不是爆炸。
这是湮灭。
是深渊心脏在将一切存在，连同“存在”的概念本身，一并抹去。
“林清风！！！”她嘶喊，声音却像隔着千山万水，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林清风侧过脸，对她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不舍，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释然。
然后，他抬手，轻轻拂开她缠在腕上的最后一缕银丝。
“灵儿。”他声音清晰，穿透了那片死寂的“空”，“替我……看看归曦宗的桃花，今年开没开。”
话音落下，黑卵彻底炸开。
没有光，没有声。
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吞噬万物的“无”。
苏灵儿眼睁睁看着林清风的身影，从指尖开始，无声无息地消散，如同墨迹滴入清水，迅速淡去，直至——
空。
玄色道袍化为齑粉，随风飘散。
地上，唯余一枚青铜小铃，静静躺在灰烬之中。
铃舌，是一张小小的、闭着眼睛的少年脸庞。
溶洞重归寂静。
连王协的水，都不再流动。
灵泉地瘫坐在地，泪流满面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白夜单膝跪地，星光护盾彻底熄灭，她望着那枚小铃，嘴唇翕动，却只吐出两个无声的字：“……师兄。”
苏灵儿缓缓蹲下，伸出手，指尖将触未触那枚小铃。
就在她的指尖距离铃身不足一寸时——
叮。
一声极轻、极清越的铃响，毫无征兆地响起。
不是来自小铃。
而是来自她自己的耳畔。
紧接着，她左耳垂上，一枚素银耳钉悄然浮现，钉身细长，末端弯成一道优雅弧线，弧线中央，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、温润如玉的……紫晶。
正是绝灵幽冥石。
她记得，这耳钉，是林清风三天前亲手给她戴上的，说“辟邪，好看”。
当时她只当是寻常饰物。
此刻，紫晶微微发烫，一缕极淡的、带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暖意，顺着耳垂，缓缓流入她的血脉。
苏灵儿猛地抬头。
溶洞穹顶，一道细微的裂隙不知何时出现，一缕天光，正从中斜斜倾泻而下，不偏不倚，照在那枚青铜小铃上。
铃舌上，少年闭着的眼睛，睫毛……似乎颤了一下。
她的心跳，骤然加速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有人，在她胸腔里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轻轻敲着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