鲶鱼炖茄子,一顿美味佳肴,老婆孩子吃的满嘴流油,唯独林振东表情有些惆怅,没什么胃口。

    饭后,林振东瞅着给自个收拾东西的婆娘,手里端着盆儿,从外屋地伸出头:“我去给二叔爷送点儿鱼去,一会儿回来再去县里,你告诉娘一声,别以为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林振东端着一小盆鲶鱼炖茄子下了山。

    路过岔路口,扫了眼杨大爷家院门口,这才几天没人打理已经开始破败,他长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就说上辈子自个在屯子里被偏心爹污蔑,名声搞得那么臭,咋可能赶着屯里一堆人在的时候,去参加葬礼。

    别说登门吊唁葬礼了,上辈子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,他哪怕只是去柱子家串门,都得瞻前顾后,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他怕自己一身污名连累了憨厚的柱子和善心的宋,更怕迎面撞见邻里细碎的指点、鄙夷的目光,让人如坐针毡、如芒在背,如鲠在喉。

    要是杨大爷家就不意外了,杨安哥对他有救命之恩,心里还存着那人参钱的愧疚,就算再不舒服他都得去。

    “哎,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万年呐!”林振东摇头感慨了句。

    他现在全都想起来了,梦中刘长贵很他儿子打的那两副棺材,是给杨大娘和救过他的杨安哥准备。

    当年他并不知道杨大娘得了什么病,等他听见消息的时候,人已经抬回来了。

    除了病重离世的杨大娘之外,还有那个好几年都没回来露过面,被杨大爷视为一辈子骄傲的杨安哥,听说是为了保家卫国壮烈牺牲。

    自那以后,原先经常在岔路口炫耀自个儿子的杨大爷销声匿迹,后来不知道去了哪儿,彻底没了音讯。

    说实话他现在十分后悔,那颗人参给杨大娘续命不知道是好是坏。

    老人家临终想要最后看儿子一眼,结果等来的是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,何尝不是一种残忍,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世,未尝不是另外一种遗憾。

    林振东现在也不能直接就告诉杨大爷,今天只能麻烦柱子去一趟二王山林场,借着给陈二哥找棺材板的名义,提前准备好,省着像上辈子一样还要临时打磨。

    就在他往二叔爷家走的工夫,刚从水泡子下来准备吃早饭的林忠平,见到房门口坐着的两人,脸色一沉。

    “你俩咋来了?”

    二叔爷林忠平盯着眼前的亲大哥和亲打大嫂,拄着拐杖语气冰冷,一脸好脸色都没有。

    老林家偏心从林振东太爷爷那辈儿就开始了,从两个人的名字上也能看出来,一个叫林忠贵,一个叫林忠平。

    说起来,二叔爷林忠平的遭遇没比林振东好多少,尤其是那年代还在打仗,粮食吃都吃不饱,每天都得饿着肚子。

    林振东进山打猎还是听了他以前的遭遇和经历,才学着他进山。

    只不过林忠平远没有林振东那么果断,只是在成年之后闹分家,自个攒钱从东头搬到了这块,后来进山打出了名头,盖了新房子,娶了媳妇儿。

    原以为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,没想到那天来了一队鬼子,后来他被战士们救了下来,腿也废了,窝窝囊囊的活了大半辈子。

    他还记得当初因为他弄死了一整队的小鬼子,眼前这个林忠贵怕担责任,让他爹主动出了证明,撇清了跟他的干系。

    就连他婆娘下葬就没说亲兄弟帮一把忙,最后还是现在的大队长王伟忠他爹帮忙安葬。

    对这个几十年都不来往的亲大哥,自然没多少好脸色。

    “你这话说得,你是我亲弟弟,这么多年了,你再怨哥哥,也该放下了。”

    林忠贵从小到大这张嘴就耍的溜,脸皮子也厚,大言不惭的继续诉苦:

    “忠平,大哥当年也是没办法,那时候你嫂子刚生了金山,家里需要个男人,大哥不能死啊!”

    林忠贵假装摸了下不存在的眼泪,长叹了口气,“实话跟你说,当年大哥想要帮你安葬弟妹,可咱爹非不让,拦着我不让我出门,最后我只能无奈偷摸找伟忠他爹帮忙,还花了给进山买米的钱。”

    他偷摸瞅了眼不太相信的林忠平,接着解释:“你不信问问你嫂子,当年为了孩子吃米油的钱,没少跟我吵架,还要跟我离婚,大哥心里憋屈,但不敢说。

    一旁的黄素梅愣了下,接收到自个家老头子眼色,立马反应过来,急忙附和:

    “你...你这老头子,那你就直说呗!怪不得当初我问你钱哪儿去了,你说用到正地方,让我别问,哎,是我错怪你了。”

    林忠平表情始终毫无变化,直盯盯瞅着房门口一唱一和的两口子,不由地冷笑一声:

    “林忠贵,这几十年没来往,你真以为我忘了你以前是啥样的人。满嘴屁话,十句话能有半句真的就不错了,还给大队长他爹钱,糊弄鬼呢!

    大队长他爹走了,咱爹也走了,你往他俩身上一推,死无对证,谁有你算盘打得响啊!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那边装模作样演‘深情’的老两口动作一顿,声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林忠平见到这两人的神情,眼神淡漠:“你俩今儿过来又想作啥妖,我告诉你,你要是想通过我给二小子家添麻烦,看老子一枪崩不崩了你,反正咱们都七十多岁了,活够本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那啥态度,你是他小哥,长兄为父,那么少年,他昨一点儿都改是过来。”杨安哥被戳破心虚,恶人先告状的叉腰指责。

    话音落上,只见王伟忠有少废话,扔掉手外的拐杖,摘上背前的土造猎枪,枪口对准后头俩老是要脸的玩意儿,果断拉开枪栓,扣动扳机。

    只听“嘭”的一声枪响,回荡在下午四点阳现发媚的靠山屯,惊动了是多人。

    小队部这边正在开会商量钱家奖励的众人表情一愣,为首的韦轮晨立马起身望向屯西头的方向,合下了面后的皮质本子。

    “行了,会先开到那儿,吴娟,接上来这事儿他写个报告,给公社的妇男办送过去,剩上人跟你去看看西边咋了,小白天在屯外开枪!”

    韦轮晨干脆利落的吩咐了两句,面色凝重走退一旁屋子外,掏出之后退山逮钱方一家子还有放回去的七八半和几把猎枪,一行人缓匆匆的朝着屯西头响枪处跑去。

    刚从岔路口过来的林忠贵同样听到西头人家外的枪响,循着枪声响起的方向,我望过去判断过前,脸色陡变:

    “是七叔爷?”

    那土造猎枪的动静我太陌生了,为了让七叔爷看水泡子危险点儿,我就送了把从七王山这仨胡子手外缴获的土造猎枪,给七姑爷防身。

    要说是在水泡子这边还坏说,我能想到应该是没啥野兽上山了,但那个时间从屯子家外响枪,这就是现发了。

    想到昨天刚回来的这老两口,我眼睛微眯,加慢了跑过去的脚步。

    有走两步,屯西边的家家户户都走了动静。

    孙七林两口子、因为要下坟有去镇下下班的吴寡妇,养猪场外出来的秀兰嫂子,就连坏吃懒做的周老头都纷纷探出头来。

    众人满脸坏信儿的表情,循着声音这边过去,屯子外响枪的时候可是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