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那就继续定下其他子弟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姬圆圆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开口道。

    其他的势力巨头,也没有再多说什么,纷纷低声地商议起来。

    西门天狂和姜战雷则是相视一下,但也仅是一触即分。

    他们虽然有仇怨,但就这件事上,让他们有了压力。

    自陈稳上次在茶会上展露出来的实力,确实让他们越发的不安起来。

    所以,他们也不得不重回一条战线上。

    对于他们来说,杀死陈稳还是头等大事。

    否则,让陈稳真的成长起来,那他们就真的麻烦大了......

    大会场风声骤紧,青石铺就的比斗台边缘泛起细微裂痕,仿佛承受不住无形威压。王洪负手立于台心,玄色长袍猎猎翻卷,腰间一柄墨玉短剑未出鞘,却已有寒芒自剑鞘缝隙中丝丝渗出,如毒蛇吐信。他目光如钉,死死锁住拾阶而上的陈稳,嘴角微掀,讥诮之意浓得化不开:“一阶大帝境,也配踏我王氏比斗台?你脚下踩的不是青石,是你的断骨。”

    陈稳脚步未停,一步一阶,靴底与石阶相触,发出沉闷钝响,节奏平稳得令人心慌。他甚至没抬眼,只淡淡道:“骨头断了,还能接。嘴若碎了,怕是连舌头都咽不回肚里。”

    “狂妄!”王洪低喝,右掌猛然一按腰间剑鞘——铮!墨玉短剑离鞘三寸,一道漆黑剑气如活物般暴射而出,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厉啸,直取陈稳咽喉!这一击快如电光,含三重叠浪劲,第一重削皮,第二重断筋,第三重碎喉,正是王氏秘传《九幽断魂剑》起手式“噬喉”。

    剑气临颈,陈稳终于抬眸。瞳孔深处并无惊惧,唯有一片冰封千里的漠然。他左手倏然抬起,五指张开,不闪不避,竟迎着那道黑芒正面抓去!

    “找死!”王莽冷笑,南宫伏尘指尖微动,似已准备收尸。

    嗤——

    一声轻响,如热刀切雪。陈稳五指合拢,竟将那道凌厉剑气攥在掌心!墨色剑气在他掌纹间疯狂扭曲、嘶鸣,却如困于琉璃牢笼,挣脱不得。他五指缓缓收拢,指节爆发出清脆咔嚓声,那道剑气竟被硬生生捏成寸寸黑烟,簌簌飘散。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连风都停了。

    王洪瞳孔骤缩,心头警铃炸响——这绝非一阶大帝境该有的肉身强度!他猛吸一口气,脚下青砖轰然塌陷,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暴掠而出,墨玉短剑彻底出鞘,剑身幽光暴涨,一剑横斩,剑势如渊,竟是《九幽断魂剑》杀招“葬渊”!此剑一出,方圆十丈灵气尽被抽空,空气黏稠如胶,观战者呼吸顿滞,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陈稳依旧未动。直到剑锋距其左颈仅三寸,他才侧首,脖颈皮肤绷紧,青筋微凸,竟以血肉之躯硬撼神兵!剑锋刺入皮肉半分,血珠刚渗出,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已并指如戟,闪电般点向王洪持剑手腕内关穴!

    “叮!”

    指节撞上腕骨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王洪只觉一股蛮横巨力顺着经脉倒冲而上,整条右臂瞬间麻痹,虎口崩裂,墨玉短剑嗡鸣震颤,几欲脱手!他骇然蹬地暴退,足下青砖寸寸龟裂,身后石柱轰然崩塌半截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练过体修?!”王洪喘息粗重,额角青筋暴跳。体修一道早已失传千年,需以万斤重压淬炼筋骨,常人未及三阶便筋脉尽毁而亡,眼前此人若真是体修,那他一阶大帝境的境界,怕是裹着糖衣的焚天烈焰!

    陈稳甩了甩指尖血珠,淡声道:“体修?太慢。”他抬步向前,每走一步,地面青砖便无声凹陷三寸,蛛网状裂痕蔓延,“小爷练的是……杀人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身形已消失原地!再出现时,已在王洪头顶!右拳高举,拳面无光,却凝着一团令人心悸的暗红漩涡,仿佛将周遭光线尽数吞噬。拳未至,恐怖吸力已先至——王洪发丝根根倒竖,衣袍紧贴身躯,连呼吸都被强行扯向那一点!

    “幽冥护体!”王洪嘶吼,周身黑气狂涌,凝成三重墨色罡甲,层层叠加,甲胄表面浮现出狰狞鬼面。

    陈稳拳头砸下。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。只有一声沉闷到令耳膜破裂的“噗”,如同熟透的西瓜被巨锤砸烂。最外层鬼面罡甲应声爆碎,碎片未及飞溅,便被拳风碾为齑粉;第二层罡甲剧烈扭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;第三层罡甲刚刚亮起微光,陈稳的拳头已穿透所有阻碍,结结实实印在王洪胸口!

    咔嚓——

    肋骨折断声清晰可闻。王洪双目圆睁,瞳孔涣散,口中喷出的血雾尚未落地,整个身体已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,撞穿三堵厚墙,在百丈外轰然砸进演武场尽头的试剑石碑之中!石碑轰然炸裂,碎石如雨。

    全场鸦雀无声。连南宫伏尘握着茶盏的手都僵在半空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李云天站在观战台边缘,脸色阴晴不定。他原以为王洪能撑过三十招,借机窥探陈稳底牌……可这连三招都未满的碾压,像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。他忽然想起半年前陈稳在比斗台上斩姜冰那一剑——当时只觉惊艳,如今再看,那哪是惊艳?分明是藏拙!藏得如此之深,深到连他这双阅尽天才的眼,都成了瞎子!

    “哥!”王莽怒吼,纵身扑向废墟。烟尘中,王洪被扶起,胸骨塌陷,七窍流血,却还强撑着抬起颤抖的手,指向陈稳,喉头咕噜作响:“他……他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一口黑血狂喷而出,眼中神采迅速黯淡。王莽探其脉搏,浑身剧震——丹田气海已被一拳震得寸寸龟裂,道基尽毁,此生再无寸进可能!

    “陈稳!!!”王莽仰天咆哮,声如受伤孤狼,双目赤红,“你废我弟道基,今日不死,王氏与你不共戴天!”

    南宫伏尘缓缓放下茶盏,杯底与石案相触,发出清越一声“当”。他站起身,黑色长袍无风自动,四阶大帝意志的威压如实质海啸般席卷全场,压得修为稍弱者膝盖发软,几乎跪倒。“王兄且退。”他声音低沉如古井,“这疯子,我来亲手埋。”

    他缓步踏上比斗台,每一步落下,台面便无声龟裂一圈,裂痕如蛛网蔓延。他并未出手,只是静静立在那里,仿佛一尊亘古矗立的黑色山岳,光是存在本身,便让空间为之凝滞。陆无双袖中手指悄然掐诀,姑苏青风下意识后退半步,墨渊则默默解下腰间酒壶,仰头灌了一大口,喉结滚动,目光却死死盯着陈稳——这人,真敢杀四阶?

    陈稳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抬眼看向南宫伏尘,忽然笑了:“终于有个能打的了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,关节噼啪作响,竟似在热身,“不过,你最好现在就动手。再等片刻……”他顿了顿,眸光扫过台下脸色铁青的李云天,“恐怕就没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李云天心头猛地一沉!陈稳这话……是在警告他?还是在试探他底线?

    南宫伏尘神色不变,袖中右手缓缓抬起,掌心向上,一缕幽蓝火焰凭空燃起,焰心跳跃着细密银纹——南宫家镇族秘技《幽溟玄火》,传闻此火可焚魂灭魄,连大帝意志都能烧穿!火焰升腾,温度却诡异地下降,周遭空气凝结出细小冰晶,簌簌坠落。

    “南宫兄,手下留情!”李云天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此地乃李府,岂容你肆意行凶?”

    南宫伏尘动作微滞,幽溟玄火摇曳不定,侧首望向李云天,眼中寒意森然:“李兄,你邀我等前来,是为喝茶,还是为看戏?此刻你若阻我,便是与我南宫家为敌。”他指尖火焰猛地暴涨尺许,“这疯子杀了十一人,废了王洪道基,若不惩之,内城颜面何存?你李府,又如何向诸世家交代?”

    李云天面色铁青。他当然知道南宫伏尘所言非虚。若今日放陈稳离开,明日李府门前必堆满灵位与血书。可若坐视南宫伏尘击杀陈稳……那他苦心经营的“中立”假面,也将彻底粉碎。更可怕的是,陈稳若真有帝族背景,那他李家,怕是要沦为第一个祭旗的冤魂!

    就在两股无形压力即将撕裂空气之际,陈稳却突然转身,目光越过南宫伏尘,直刺李云天双眼。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全场:“李云天,你一直在等的‘意外’,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云天浑身一僵,心脏如被冰锥刺穿——什么意外?!

    异变陡生!

    轰隆!!!

    一声巨响并非来自比斗台,而是自李府高空炸开!整座府邸穹顶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撕开一道百丈裂口!漫天星辉如天河倾泻,尽数汇聚于裂口中央,凝成一道璀璨星河漩涡。漩涡深处,一只覆盖着青金色龙鳞的巨大手掌缓缓探出,五指舒展,遮天蔽日,掌心纹路如星轨流转,散发出令万物臣服的古老威压!

    那只手,轻轻一握。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整座内城,所有正在运转的阵法、禁制、灵纹,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!千里之外,内城最高处的“通天塔”塔尖,一枚悬浮万年的紫金罗盘骤然爆裂!无数修士抬头,只见那青金巨掌所过之处,虚空寸寸凝固,时间流速竟被强行拖慢!李府内,修为低于三阶大帝意志者,连眨眼都做不到,如同泥塑木雕!

    南宫伏尘幽溟玄火瞬间熄灭,他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,连退三步,膝盖微微弯曲,竟有跪拜之势!王莽扶着王洪,张口欲呼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觉灵魂都在那掌威之下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唯有陈稳,依旧站着。他仰头望着那只青金巨掌,神情平静得诡异,仿佛早知其会降临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,对着那遮天巨掌,轻轻一握。

    同一刹那,那只青金巨掌的五指,竟也同步缓缓收拢!

    “帝……帝族……”李云天喉头滚动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他死死盯着陈稳背影,脑中轰鸣——不是猜测!是确证!那掌纹……那气息……唯有传说中镇守北荒、血脉可引动星辰之力的青龙帝族,才有此等气象!难怪陈稳敢杀姜族、萧族子弟而不惧报复!难怪他视四阶大帝意志如草芥!他根本不是在挑衅内城,是在……俯视!

    青金巨掌并未落下,只是悬于李府上空,如一轮青金色的太阳,无声宣示着绝对的权威。星辉如瀑,流淌在陈稳肩头,为他镀上一层神圣而冰冷的光晕。

    陈稳这才转过身,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南宫伏尘、瘫软在地的王莽、呆若木鸡的陆无双……最后,落在李云天惨白的脸上。他唇角微扬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雷,敲在每个人心坎上:

    “现在,谁还觉得……小爷不配与你们同桌喝茶?”

    风过,卷起满地碎石与未干的血迹。青金巨掌投下的阴影,笼罩着每一寸土地,也笼罩着所有人颤抖的灵魂。李云天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、不成调的声响。他精心搭建的台子,终被一只来自九天之上的手,轻易碾作了齑粉。而那个被他当作棋子的少年,正站在废墟中央,以血为墨,以命为纸,写下内城千年未见的——弑神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