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何不可。”
陈稳淡淡地开口道。
“你……”
姬悠悠的嘴巴动了动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，“你牛逼。”
陈稳顿是笑了起来，“能得到你这个剑什仙的称赞，是不是我天大的荣幸。”
“当然……不对，等你赢了再吹吧。”
姬悠悠不由撇了撇嘴道。
陈稳顿时笑得更盛了。
但不得不说，姬悠悠还真的是有趣。
同时间，现场也闹腾了起来，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“我靠……你们看到了没，那李望尘对上了姜炎。”
“我是真的没想到啊，他一个还没有凝......
整个大殿骤然死寂。
连茶盏里晃动的涟漪都凝住了。
南宫伏尘的手指还搭在桌沿，指尖微颤，不是因惧，而是惊——那杀气如冰锥刺入识海，竟让他神魂本能一缩，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住咽喉。他瞳孔猛缩，体内四阶大帝意志轰然撑开护体光幕，可那光幕刚亮起半息，便如薄纸般被陈稳逸散的气息撕开一道细微裂痕，寒意直透骨髓。
王莽猛地攥紧拳头，指节爆响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却没再开口。
没人笑得出来。
方才那些讥讽的、嘲弄的、幸灾乐祸的面孔，此刻僵硬如泥塑，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骇——这哪是一阶大帝意志该有的威压？！分明是……是真正踏过尸山血海、手握千人命脉的杀伐之主！
陆无双指尖微微蜷起，指甲陷进掌心，却毫无知觉。她死死盯着陈稳背影，呼吸几近停滞。她记得传送阵中那少年温和有礼，谈吐谦逊，连收灵晶时都带着三分笑意。可眼前此人……脊梁如刀，眼神似刃，每一步踏出，地面青砖都无声龟裂，蛛网般的裂纹以他为中心蔓延三尺，碎屑浮空不落，仿佛时间在他脚下凝滞又崩塌。
姑苏青风缓缓放下手中玉扇，扇骨轻轻磕在膝上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他望着陈稳颈后那道若隐若现的暗金纹路——那是帝族血脉激荡至极时才会浮现的烙印，寻常人终生难见一次。他身旁的墨渊垂眸，袖中手指已悄然掐诀，指尖泛起幽蓝微光，却迟迟未发。他知道，若此刻出手，怕是连半式神通都递不出去，就会被那扑面而来的杀意碾成齑粉。
李云天端坐高台，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，目光沉静如深潭。他早知陈稳会掀桌，却没料到这一掀，竟掀得满堂噤若寒蝉。他原以为陈稳会以言语锋锐回击，以智破局，以势压人——可陈稳偏不。他直接撕了所有虚饰，赤裸裸亮出獠牙，把“杀人”二字砸在所有人脸上，砸得他们连喘息都要掂量分量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不是狂，是笃定；不是怒，是裁决。
“你……”南宫伏尘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，“你根本不是一阶大帝意志。”
陈稳嗤笑一声，抬手，缓缓抹过自己左眼。刹那间，眼瞳深处有星河流转，九重天梯虚影一闪而逝，随即湮灭。他再抬眼时，眸色已如古井无波，却让南宫伏尘胸口一闷，喉头腥甜上涌——刚才那一瞬，他竟在对方眼中看见自己命格如烛火般明灭不定，仿佛生死只在一念之间。
“是不是，重要吗？”陈稳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锤，“你们嘲我狂徒，说我杀性太重，说我不知天高地厚……可你们谁敢说，自己手上没沾过血？谁敢说，没为争资源、抢机缘、护家族，亲手斩过同境之人？”
他环视全场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：“你们骂我疯，只因你们不敢疯。你们笑我狂，只因你们早已忘了怎么狂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袖袍一震，一股无形之力轰然席卷——
哗啦！
十八张紫檀木案齐齐爆裂，灵茶倾泻如瀑，碎木纷飞如雨。众人仓皇后退，修为稍弱者竟被震得踉跄跪地，耳鼻渗血。
唯独陆无双、姑苏青风、墨渊三人纹丝未动，却各自面色凝重，周身气息如绷紧弓弦。
陈稳缓步向前，靴底踏过满地狼藉，发出沉闷回响。他停在南宫伏尘面前三步之距，俯视着这位四阶大帝意志的天骄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：“你说我不配与你们同席。很好。”
他忽然伸手，指尖点向南宫伏尘眉心。
南宫伏尘浑身汗毛倒竖，本能祭出本命法器——一柄通体漆黑、刻满镇魂符文的短戟，戟尖嗡鸣震颤，幽光吞吐。可就在戟锋即将迸发的刹那，陈稳指尖距他眉心仅剩半寸，却骤然停住。
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法则交织，甚至没有一丝威压外泄。
可南宫伏尘却如遭雷殛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额角冷汗涔涔而下。他清楚感知到——只要陈稳指尖再往前送一毫，自己眉心命窍便会无声崩解，连元神都来不及遁逃。
“现在，”陈稳声音低哑，“你还觉得我不配吗？”
南宫伏尘喉结剧烈滚动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他想怒喝，想反抗，想召唤家族秘术……可身体比灵魂更诚实——它在恐惧，在臣服，在本能地规避那毁灭一触。
“呵。”陈稳收回手，转身走向另一侧空位，拂袖落座，动作从容得像只是掸了掸衣上尘埃。
满殿死寂，唯有碎木簌簌滑落之声。
王莽额头青筋暴起，猛然一拍大腿：“姓陈的！你装什么高人？有本事放开修为，真刀真枪比一场！莫在这儿仗着境界吓唬人！”
陈稳眼皮都没抬，只淡淡道：“你若真想比，小爷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他右手抬起，五指缓缓张开。
刹那间，整座大殿温度骤降。空气凝结成霜，簌簌坠地。众人头顶穹顶之上，竟无声浮现出一幅浩瀚星图——北斗七曜排列成剑形，紫微垣居中，帝星光芒炽烈如熔金。星图之下，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自陈稳指尖垂落，密密麻麻缠绕向王莽四肢百骸。
王莽浑身剧震，想挣扎，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。他惊恐地低头——那些银线并非实质，却如活物般钻入他皮肤，顺着经络逆行而上，直抵丹田气海。他引以为傲的四阶大帝意志，竟在银线触及的瞬间，如冰雪遇阳，无声消融。
“这是……因果线？”墨渊失声低呼，声音发颤。
姑苏青风脸色煞白：“不……是帝族‘缚命术’！以星辰为引，锁命格，断气运，诛心而不伤身……这已是禁忌之术！”
陈稳指尖轻捻，银线微微一颤。
王莽突然发出凄厉惨嚎，七窍同时飙血，身形疯狂抽搐。他体内灵力如沸水翻腾，竟自行逆转冲撞，丹田气海传出细微爆裂声——那是大帝意志根基被强行剥离的征兆！
“住手！”南宫伏尘目眦欲裂，短戟悍然劈出，黑芒撕裂空气，直斩陈稳手腕！
陈稳看也未看，左手随意一挥。
啪！
清脆一声，短戟从中断裂，断口平滑如镜。南宫伏尘虎口崩裂，鲜血顺臂流淌，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飞三丈，重重撞在蟠龙柱上，石粉簌簌而落。
“我说过，”陈稳终于抬眼，目光如两柄寒刃刺向南宫伏尘，“今日不过这大殿染成血色，老子从这里爬出去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拔高，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：“你们既然求死，小爷便成全你们——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霍然起身，长袍猎猎，一股浩瀚如渊的意志轰然压下，竟让整个大殿空间扭曲变形，众人眼前景象如水波晃动，恍惚间似见苍茫天地间一尊帝影负手而立，俯瞰众生如蝼蚁。
“一个月后，比斗台。”陈稳一字一顿，声如雷霆滚过每个人神魂，“谁若还想死，小爷奉陪到底。届时，不死不休。”
话音落，他转身便走，袍角翻飞，竟无人敢阻。
李云天终于起身，朗声大笑：“诸位，今日茶会，李某招待不周，改日必当设宴赔罪！”
众人如蒙大赦，纷纷起身告退，脚步凌乱，面色惨白。连陆无双离开时，都不由自主回头望了一眼陈稳背影，指尖掐进掌心，留下深深月牙印痕。
待最后一名子弟消失于殿门，李云天脸上的笑容倏然敛去。他缓步走下高台，拾起地上半截断戟，指尖拂过断口，感受着那残留的、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，喃喃自语：“二阶……不，至少三阶大帝意志。可他明明压制了修为……这等压制，竟能将杀意凝练成实质？”
他抬眼望向殿外长街，陈稳身影已融入人流，却似一柄出鞘未尽的绝世凶兵，寒光慑人。
与此同时，城西一座不起眼的茶寮二楼雅间。
温弦乐正倚窗烹茶，素手执壶，水汽氤氲。她抬眸看向窗外，唇角微扬：“芍子姐，他回来了。”
仙红芍的声音在识海响起，带着几分玩味：“嗯，还带回来一肚子火气。不过……这火气，烧得妙。”
温弦乐将一杯新沏的雪顶云雾推至对面空位，茶汤澄澈，倒映天光：“他答应过我，不滥杀。可今日，他几乎要踏破那条线。”
“所以他才留手了。”仙红芍轻笑，“王莽只是废了气海，三个月内无法动用灵力。南宫伏尘经脉受损，需养半月。其他人……不过是被吓破胆罢了。真正的杀招，他连一半都没使出来。”
温弦乐指尖轻点杯沿，水纹荡漾：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，彻底掀翻这内城天幕的人。”温弦乐眸光渐冷，“李云天搭的台，太小。他要的，是整个第四领地，为他一人俯首。”
话音未落，窗外忽有一片梧桐叶飘落，恰停在茶盏边缘。叶脉之中，隐约浮现金色细线，蜿蜒如龙。
温弦乐指尖微动，叶脉金线骤然亮起，化作一行小字：【帝陵将启，玄甲卫已至城东三十里。】
她眸光一凝，随即轻笑出声，笑声清越如铃：“来得真快。看来，有人比他还急着看这场好戏落幕。”
楼下街道，陈稳步履如常，袖中左手却缓缓握紧。掌心一枚黑色鳞片正在发烫——那是他从南宫伏尘断戟残片中悄然摄取的本命精魄所化。鳞片表面，九道血纹正缓缓流转，每一次明灭，都映照出南宫氏祖祠深处，一口青铜古棺的模糊轮廓。
他抬头望向远处高耸入云的摘星塔，塔尖云层翻涌，隐隐有雷光蛰伏。
“玄甲卫……”他唇角微勾，笑意却冷如万载玄冰，“正好。小爷的茶，还没喝完呢。”
风过长街，卷起尘沙，也卷走最后一丝杀意余韵。可所有人都知道，今日之后，第四领地的天，已然悄然裂开一道缝隙——
那缝隙之后，是陈稳独自伫立的孤峰，峰顶寒光凛冽，正待斩落满天星斗。
陈稳淡淡地开口道。
“你……”
姬悠悠的嘴巴动了动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，“你牛逼。”
陈稳顿是笑了起来，“能得到你这个剑什仙的称赞，是不是我天大的荣幸。”
“当然……不对，等你赢了再吹吧。”
姬悠悠不由撇了撇嘴道。
陈稳顿时笑得更盛了。
但不得不说，姬悠悠还真的是有趣。
同时间，现场也闹腾了起来，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“我靠……你们看到了没，那李望尘对上了姜炎。”
“我是真的没想到啊，他一个还没有凝......
整个大殿骤然死寂。
连茶盏里晃动的涟漪都凝住了。
南宫伏尘的手指还搭在桌沿，指尖微颤，不是因惧，而是惊——那杀气如冰锥刺入识海，竟让他神魂本能一缩，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住咽喉。他瞳孔猛缩，体内四阶大帝意志轰然撑开护体光幕，可那光幕刚亮起半息，便如薄纸般被陈稳逸散的气息撕开一道细微裂痕，寒意直透骨髓。
王莽猛地攥紧拳头，指节爆响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却没再开口。
没人笑得出来。
方才那些讥讽的、嘲弄的、幸灾乐祸的面孔，此刻僵硬如泥塑，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骇——这哪是一阶大帝意志该有的威压？！分明是……是真正踏过尸山血海、手握千人命脉的杀伐之主！
陆无双指尖微微蜷起，指甲陷进掌心，却毫无知觉。她死死盯着陈稳背影，呼吸几近停滞。她记得传送阵中那少年温和有礼，谈吐谦逊，连收灵晶时都带着三分笑意。可眼前此人……脊梁如刀，眼神似刃，每一步踏出，地面青砖都无声龟裂，蛛网般的裂纹以他为中心蔓延三尺，碎屑浮空不落，仿佛时间在他脚下凝滞又崩塌。
姑苏青风缓缓放下手中玉扇，扇骨轻轻磕在膝上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他望着陈稳颈后那道若隐若现的暗金纹路——那是帝族血脉激荡至极时才会浮现的烙印，寻常人终生难见一次。他身旁的墨渊垂眸，袖中手指已悄然掐诀，指尖泛起幽蓝微光，却迟迟未发。他知道，若此刻出手，怕是连半式神通都递不出去，就会被那扑面而来的杀意碾成齑粉。
李云天端坐高台，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，目光沉静如深潭。他早知陈稳会掀桌，却没料到这一掀，竟掀得满堂噤若寒蝉。他原以为陈稳会以言语锋锐回击，以智破局，以势压人——可陈稳偏不。他直接撕了所有虚饰，赤裸裸亮出獠牙，把“杀人”二字砸在所有人脸上，砸得他们连喘息都要掂量分量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不是狂，是笃定；不是怒，是裁决。
“你……”南宫伏尘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，“你根本不是一阶大帝意志。”
陈稳嗤笑一声，抬手，缓缓抹过自己左眼。刹那间，眼瞳深处有星河流转，九重天梯虚影一闪而逝，随即湮灭。他再抬眼时，眸色已如古井无波，却让南宫伏尘胸口一闷，喉头腥甜上涌——刚才那一瞬，他竟在对方眼中看见自己命格如烛火般明灭不定，仿佛生死只在一念之间。
“是不是，重要吗？”陈稳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锤，“你们嘲我狂徒，说我杀性太重，说我不知天高地厚……可你们谁敢说，自己手上没沾过血？谁敢说，没为争资源、抢机缘、护家族，亲手斩过同境之人？”
他环视全场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：“你们骂我疯，只因你们不敢疯。你们笑我狂，只因你们早已忘了怎么狂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袖袍一震，一股无形之力轰然席卷——
哗啦！
十八张紫檀木案齐齐爆裂，灵茶倾泻如瀑，碎木纷飞如雨。众人仓皇后退，修为稍弱者竟被震得踉跄跪地，耳鼻渗血。
唯独陆无双、姑苏青风、墨渊三人纹丝未动，却各自面色凝重，周身气息如绷紧弓弦。
陈稳缓步向前，靴底踏过满地狼藉，发出沉闷回响。他停在南宫伏尘面前三步之距，俯视着这位四阶大帝意志的天骄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：“你说我不配与你们同席。很好。”
他忽然伸手，指尖点向南宫伏尘眉心。
南宫伏尘浑身汗毛倒竖，本能祭出本命法器——一柄通体漆黑、刻满镇魂符文的短戟，戟尖嗡鸣震颤，幽光吞吐。可就在戟锋即将迸发的刹那，陈稳指尖距他眉心仅剩半寸，却骤然停住。
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法则交织，甚至没有一丝威压外泄。
可南宫伏尘却如遭雷殛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额角冷汗涔涔而下。他清楚感知到——只要陈稳指尖再往前送一毫，自己眉心命窍便会无声崩解，连元神都来不及遁逃。
“现在，”陈稳声音低哑，“你还觉得我不配吗？”
南宫伏尘喉结剧烈滚动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他想怒喝，想反抗，想召唤家族秘术……可身体比灵魂更诚实——它在恐惧，在臣服，在本能地规避那毁灭一触。
“呵。”陈稳收回手，转身走向另一侧空位，拂袖落座，动作从容得像只是掸了掸衣上尘埃。
满殿死寂，唯有碎木簌簌滑落之声。
王莽额头青筋暴起，猛然一拍大腿：“姓陈的！你装什么高人？有本事放开修为，真刀真枪比一场！莫在这儿仗着境界吓唬人！”
陈稳眼皮都没抬，只淡淡道：“你若真想比，小爷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他右手抬起，五指缓缓张开。
刹那间，整座大殿温度骤降。空气凝结成霜，簌簌坠地。众人头顶穹顶之上，竟无声浮现出一幅浩瀚星图——北斗七曜排列成剑形，紫微垣居中，帝星光芒炽烈如熔金。星图之下，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自陈稳指尖垂落，密密麻麻缠绕向王莽四肢百骸。
王莽浑身剧震，想挣扎，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。他惊恐地低头——那些银线并非实质，却如活物般钻入他皮肤，顺着经络逆行而上，直抵丹田气海。他引以为傲的四阶大帝意志，竟在银线触及的瞬间，如冰雪遇阳，无声消融。
“这是……因果线？”墨渊失声低呼，声音发颤。
姑苏青风脸色煞白：“不……是帝族‘缚命术’！以星辰为引，锁命格，断气运，诛心而不伤身……这已是禁忌之术！”
陈稳指尖轻捻，银线微微一颤。
王莽突然发出凄厉惨嚎，七窍同时飙血，身形疯狂抽搐。他体内灵力如沸水翻腾，竟自行逆转冲撞，丹田气海传出细微爆裂声——那是大帝意志根基被强行剥离的征兆！
“住手！”南宫伏尘目眦欲裂，短戟悍然劈出，黑芒撕裂空气，直斩陈稳手腕！
陈稳看也未看，左手随意一挥。
啪！
清脆一声，短戟从中断裂，断口平滑如镜。南宫伏尘虎口崩裂，鲜血顺臂流淌，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飞三丈，重重撞在蟠龙柱上，石粉簌簌而落。
“我说过，”陈稳终于抬眼，目光如两柄寒刃刺向南宫伏尘，“今日不过这大殿染成血色，老子从这里爬出去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拔高，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：“你们既然求死，小爷便成全你们——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霍然起身，长袍猎猎，一股浩瀚如渊的意志轰然压下，竟让整个大殿空间扭曲变形，众人眼前景象如水波晃动，恍惚间似见苍茫天地间一尊帝影负手而立，俯瞰众生如蝼蚁。
“一个月后，比斗台。”陈稳一字一顿，声如雷霆滚过每个人神魂，“谁若还想死，小爷奉陪到底。届时，不死不休。”
话音落，他转身便走，袍角翻飞，竟无人敢阻。
李云天终于起身，朗声大笑：“诸位，今日茶会，李某招待不周，改日必当设宴赔罪！”
众人如蒙大赦，纷纷起身告退，脚步凌乱，面色惨白。连陆无双离开时，都不由自主回头望了一眼陈稳背影，指尖掐进掌心，留下深深月牙印痕。
待最后一名子弟消失于殿门，李云天脸上的笑容倏然敛去。他缓步走下高台，拾起地上半截断戟，指尖拂过断口，感受着那残留的、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，喃喃自语：“二阶……不，至少三阶大帝意志。可他明明压制了修为……这等压制，竟能将杀意凝练成实质？”
他抬眼望向殿外长街，陈稳身影已融入人流，却似一柄出鞘未尽的绝世凶兵，寒光慑人。
与此同时，城西一座不起眼的茶寮二楼雅间。
温弦乐正倚窗烹茶，素手执壶，水汽氤氲。她抬眸看向窗外，唇角微扬：“芍子姐，他回来了。”
仙红芍的声音在识海响起，带着几分玩味：“嗯，还带回来一肚子火气。不过……这火气，烧得妙。”
温弦乐将一杯新沏的雪顶云雾推至对面空位，茶汤澄澈，倒映天光：“他答应过我，不滥杀。可今日，他几乎要踏破那条线。”
“所以他才留手了。”仙红芍轻笑，“王莽只是废了气海，三个月内无法动用灵力。南宫伏尘经脉受损，需养半月。其他人……不过是被吓破胆罢了。真正的杀招，他连一半都没使出来。”
温弦乐指尖轻点杯沿，水纹荡漾：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，彻底掀翻这内城天幕的人。”温弦乐眸光渐冷，“李云天搭的台，太小。他要的，是整个第四领地，为他一人俯首。”
话音未落，窗外忽有一片梧桐叶飘落，恰停在茶盏边缘。叶脉之中，隐约浮现金色细线，蜿蜒如龙。
温弦乐指尖微动，叶脉金线骤然亮起，化作一行小字：【帝陵将启，玄甲卫已至城东三十里。】
她眸光一凝，随即轻笑出声，笑声清越如铃：“来得真快。看来，有人比他还急着看这场好戏落幕。”
楼下街道，陈稳步履如常，袖中左手却缓缓握紧。掌心一枚黑色鳞片正在发烫——那是他从南宫伏尘断戟残片中悄然摄取的本命精魄所化。鳞片表面，九道血纹正缓缓流转，每一次明灭，都映照出南宫氏祖祠深处，一口青铜古棺的模糊轮廓。
他抬头望向远处高耸入云的摘星塔，塔尖云层翻涌，隐隐有雷光蛰伏。
“玄甲卫……”他唇角微勾，笑意却冷如万载玄冰，“正好。小爷的茶，还没喝完呢。”
风过长街，卷起尘沙，也卷走最后一丝杀意余韵。可所有人都知道，今日之后，第四领地的天，已然悄然裂开一道缝隙——
那缝隙之后，是陈稳独自伫立的孤峰，峰顶寒光凛冽，正待斩落满天星斗。